第四十八章 心有所钟,命由己造 别夏迎秋
!快来!
顾惟清只觉神魂微微一荡,眼前景物霎时改天换地。
但见天地同白,无远弗届,这般景象与玄名玉录的幻境颇有几分相似,却更显苍茫浩渺。
不同的是,他能清淅感知到,自己的肉身与神魂俱在此间。
他重重一握拳,真实触感传来,更能确信眼前并非虚境。
举目四望,不见篆文名录飘游,头顶也无浩瀚真阳悬照,唯有无边无际的茫茫然充塞天地。
当他垂首低望时,不由身心俱震。
一副波澜壮阔的山河图卷正徐徐展开。
北至终年积雪的无终山脉;南达浩浩汤汤的沧水;西面沃野莽莽、山川纵横;东去海阔天高、一望无际,万千气象尽收眼底!
立于此间,仿佛将整座天地都踏在脚下。
骤然置身于如此高渺之境,顾惟清心神摇曳,险些失守。
好在他久经磨砺,道心坚定,当即深吸一口气,片刻间灵台已恢复清明。
他心下了然,此刻自己应在巡天日御之中,方能得见这般匪夷所思的奇景。
正当顾惟清纵览天地奇观时,前方忽有宏盛辉光流淌,如金河奔涌,雄浑浩荡。
金光潋滟间,一位身姿修伟的道人自光中迈步而出,其身着玄衣鹤氅,手持玉柄拂尘,眉目清朗如画,气度萧肃清举。
虽只是静立在那里,却恍如仙神临凡,令人不由生出高山仰止之感。
聂芳霭与这位道人一同现身,随侍在侧,对顾惟清微微一笑,藏在云袖中的素手悄然一招。
顾惟清见状,已明道人身份,当即整肃衣冠,疾步上前,躬身长揖,朗声道:“弟子顾惟清,拜见泰若上真。”
泰若真人拂尘轻摆,蔼然道:“贫道昔年曾指点过远山的修行,你唤我一声师祖,也是理所应份。”
声音宽厚温润,令人如沐暖阳。
顾惟清闻言,再度躬身施礼,语气更显亲近:“弟子拜见师祖。”
他又朝聂芳霭一拜:“惟清见过聂师叔。”
聂芳霭莲步轻移,将他扶起,温言道:“不必多礼。”
她云袖一卷,四周清雾聚涌,凝成三个素白蒲团,先恭请泰若真人安坐,这才与顾惟清端然并坐。
她侧身凑近,在顾惟清耳畔低语几句。
顾惟清点头会意,自袖中取出七绝赤阳剑,双手捧剑,躬敬呈上,道:“请师祖过目。”
泰若真人拂尘轻扬,七绝赤阳剑凌空浮起,悬于三人之间。
他细细端详此剑,目中泛起追忆之色,良久轻叹一声:“时隔千年,终又得见故物。”
聂芳霭轻声道:“幸得惟清大智大勇,将此剑夺回。若教邪修得逞,持此凶兵为祸苍生,后果不堪设想。只是不知其馀六处封剑之地,现今如何了?”
泰若真人用拂尘轻轻扫过剑鞘,掐指一算,沉吟片刻,言道:“除却这一柄外,已有五柄赤阳剑现世。七剑分镇各地,远隔山海,邪魔外道竟能同时得手,必是蓄谋已久。”
顾惟清心中一动,暗忖:“果然如我所料,得一剑便可感应馀剑下落。”
聂芳霭秀眉微蹙,忧色浮现:“我曾向恩师请教,连她老人家也不知赤阳剑具体埋藏之处。那些邪魔中人,又是从何得知?”
泰若真人道:“昔年师尊将七柄赤阳剑封禁于剑匣之中,遣七人各持一剑,任其择地封藏。莫说小师妹不知,便是师尊自己,怕也难言七剑下落。”
聂芳霭问道:“不知是哪七位前辈?”
“除解师弟外,其馀六人皆是元勋世家家主。”
聂芳霭闻言,面露不解。
解师叔是师祖关门弟子,受此重托倒也合情合理。
可那些世家家主却有不同,纵使本人品行高洁,终究有子嗣后裔,难免会动私心,将封藏真剑之地告知后辈。
也不知师祖当年是作何考量。
如今六柄赤阳剑相继解封,无疑与世家脱不开干系。
至于未曾现世的那一柄,应是由解师叔所藏。
这位师叔作古多年,世间当再无人知晓此剑下落。
念及此处,聂芳霭执礼问道:“七绝赤阳剑既是师祖亲手封禁,若任由邪魔中人拿去祸害生灵,不仅有违祖师本意,更有损我承阳宫清誉。此事如何处置,还请师伯示下?”
泰若真人手中拂尘轻摆,缓声道:“赤阳剑意凶戾暴烈,非常人所能降伏。若持之为恶,持剑人必首当其冲,终将自取灭亡。”
“不过聂师侄所言有理,此事我会禀明掌门真人,以掌门之能,定能洞察邪魔中人夺剑的真正用意。”
“那藏剑之地泄露一事,”聂芳霭追问道,“可需追查到底?”
泰若真人略作沉吟,道:“此事便交由你与傅、任两位师侄共同查证。若确系有人居心叵测,刻意泄露,无论其身份尊卑,绝不姑息。”
“但也要知晓,未必是当年藏剑之人泄露天机。”
“昔年血湮真人持此剑大杀四方,结仇甚多,或许是有心人暗中收集赤阳剑气机,由此推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