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 鸾歌凤鸣,威仪棣棣 别夏迎秋
行之。”
另一侧,都罗王也适时开口:“既同殿为臣,当生死荣辱与共,值此多事之秋,岂可因口舌之争,便同室操戈?”
他看了一眼身旁的伏屠,道:“伏屠王信口胡言,成何体统!还不快快向幽烛王赔礼。”
廷议在即,幽烛王需设法拉拢,不宜在此刻与其闹僵。
伏屠王身段最是柔软,当即哈哈一笑,在腹前抱拳施礼:“本王一时言语无状,唐突了幽烛王。幽烛王龙裔贵胄,心胸宽广,定不会与我这浑人一般见识,饶我这一回,可好?”
幽烛王得了台阶,冷哼一声,瞪了伏屠一眼,扭过头去,算是将此事揭过。
金庭之中,气氛终于和缓。
咚!咚!轰!
此时,那撼动大地的隆隆脚步声已至殿门外,随之而来的是一声震耳欲聋的瓮声咆哮:
“不公平!不公平!”
声浪滚滚而至。
旋即,一名身高与巍峨殿门齐平的巨汉,如同小山一般,猛地撞了进来。
此人深眉高目,鼻梁挺阔,面容古拙,仿佛自上古画卷中步出。
其身躯似铜浇铁铸,巍然矗立殿中,与满室金辉交相映耀。
臂膀胸膛间筋肉虬结,如龙盘虎踞,散发着坚不可摧、力大无穷的蛮荒气息。
正是封王“俞契”!
他一进殿,便不管不顾,瞪着铜铃般的巨眼,朝着殿中诸王怒吼:“冲锋陷阵,我最前!收兵撤退,我最后!一路辛苦,你们还都不等我!不公平!天大的不公平!”
吼罢,象个受了委屈的孩童一般,就在这庄严肃穆的金庭之内,气鼓鼓地跺起脚来。
他每一脚落下,都重若山岳砸地。
御极皇庭有万古禁制加持,被他蛮力踩踏,也无损分毫,可这般撒泼,着实有损皇庭威严。
周遭金柱上的蟠龙浮雕再次被惊动,龙睛纷纷亮起金光,齐齐瞪向俞契。
俞契却不管不顾,兀自跳脚,口中反复叫嚷:“气煞我也!气煞我也!”
都罗王自俞契怒吼中已听出了些许端倪,他眼目如电,扫过与俞契同归的四王。
伏屠赶紧开口解释:“俞王这是被当众破了金身,自觉面上难堪,无理取闹呢。”
“你放屁!”
伏屠话音未落,俞契已大踏步朝他走来,口中喝道:“伏屠!你这满肚子坏水的肥球!就是你最坏!”
“说什么能者多劳,哄我一人独攻四象阵,你们四个却躲在后面看戏!累得我耗尽了气力,这才被鸿烈老儿戳了个正着!疼死我也!”
幽烛王在一旁冷冷插言:“俞王休要血口喷人,若非本王在玄武七宿缠住泰若道人,令其无法与鸿烈移星易宿,你岂能轻易走脱?看戏?本王可没那份闲心!”
俞契闻言,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回身指着幽烛,愤然道:“那也是我先探明了玄武七宿的虚实,不然你敢下场去斗那泰若道人?”
他越说越气,手指挨个点过幽烛、雍和、伏屠、相柳,怒骂道:“一群无胆鼠辈!再也不跟你们一起去打架了!憋屈!”
四王一时皆无言以对。
都罗王见状,缓步上前,和气言道:“俞王息怒。俞王乃我皇庭擎天之柱,攻坚破阵,非你莫属,此乃公认之事,绝非有人刻意怠慢。”
“此番探阵,多亏俞王奋勇当先,慑敌锋芒,方能为诸王创造战机,俞王当居首功!”
他目光扫过那四王,沉声言道:“俞王劳苦功高,各位岂可毫无表示?还不速向俞王致谢?”
欲破承阳宫的四象大阵,俞契这具不坏金身与天生神力至关重要。
伏屠立刻朝着俞契深深一揖,诚恳道:“俞王莫怪,是本王思虑不周。俞王神威,独自擎天,实乃我辈楷模。此番辛苦,本王千恩万谢!”
幽烛王虽心高气傲,也知轻重,勉强拱了拱手,生硬道:“有劳俞王。”
雍和喉咙里发出一声含糊的呜咽,算是致意。
相柳则有气无力地跟着躬了躬身。
一番连哄带劝,俞契怒气稍解,重重哼了一声,不再吵闹,双臂抱胸,盘膝坐于右列次席。
他身躯庞然,宛如一尊小山,这一坐下,顿时将原本站在附近的雍和、伏屠挤得向旁趔趄。
雍和与伏屠无奈,只得越过鬼厌,站到了最末班位。
如此一来,殿中诸王总算各就其位,金庭辉赫,自有一股堂皇气象。
左列依次为:白泽、幽烛、相柳、哀劳鸦。
右列则为:都罗、俞契、鬼厌、雍和、伏屠。
只馀主持朝会的摄政公主尚未驾临。
为首的都罗王与白泽皆未多言,其馀诸王也只能摒息静候。
一时间,金庭内落针可闻。
唯有俞契摩拳擦掌,捶肩捏背,发出的“铿铿”碰撞声。
蓦地,玉石台基上,黄金御座前,一团五彩光华凭空涌现,似有龙形凤影于其间翩跹飞舞,不尽瑰丽多姿。
殿中诸王齐齐举目望去。
氤氲彩光渐渐消散,一道女子纤影徐徐显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