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孽海情天 金笼鹦鹉
却说这贾琰仰面栽入湖中并未觉得呛水,反而是悠悠荡荡飘忽至一所在。
朦胧间只见前方来一宫装妇人,仿佛就是那蓉大奶奶,便招呼道:“蓉哥儿媳妇不是带宝兄弟去了么,怎么在这儿?”
那人道:“我不是什么蓉哥儿媳妇,乃是这太虚幻境警幻仙子之妹名兼美,表字可卿。”
贾琰一惊,自己怎么又闯入这太虚幻境中来了,忙上前施礼道:“原来是仙姑当面,这厢有礼了。”
可卿摆摆手笑道:“你莫装了,我自知道你是谁。”
贾琰摸了摸鼻子,有些不好意思道:“仙姑乃是神仙,自然知道的。”
可卿道:“本就是姐姐让我下来游历一番,又嘱托我说你来得急,未能把前世记忆抹去,着我好生看顾与你。若是闹得不象了,此番说不得要带了你走,如今看来你倒是个晓事的。”
贾琰心下后怕,原来自己本不该有着两世记忆的,还好自来了此世也并未做些出格之事,便又施一礼道:“谢仙姑容谅,也请替在下谢过警幻仙子。”
可卿道:“你也不必谢我们,你来此自有你的事要做,姐姐只让我告诉你,那薄命司卷册既已销了,你想做什么但安心去做便是,若能救得薄命女儿,也是你的功德。”
贾琰道:“何需仙姑提点,在下自然尽力。”
可卿转过身悠悠道:“我话已带到,人间也无甚趣味,过些日子就要回归这离恨天了,可莫要管我,你自去吧。”
说罢也不回头,只向后一拂袖,贾琰便觉一阵香风吹来,直从云端跌下。
再睁开眼时,自己却躺在湖边青草地上,身边围了一圈人,为首的正是那秦可卿。
“仙姑还有何嘱咐……”贾琰开口想要说话,只觉胸中堵塞,咳了两声,便吐出一大口水来。
秦可卿见了忙朝后喊道:“琰二叔醒了,快告诉老祖宗莫要着急了,二叔醒了。”
听了此话贾琰便知,自己是又回到了人世,便住了嘴不再提太虚之事。
远处石径上,鸳鸯与栖鸾扶着贾母并王夫人喘吁吁地走来,贾母犹在怒道:“蓉儿呢!快拿了他来!怎么就敢自己走了!”
及至面前王夫人便扑在贾琰身上掉泪,颤巍巍的声气说道:“儿啊,怎么好端端的就落了水了,伤着了没有啊。”
贾琰挣扎着坐起身道:“不妨事,刚在桥上滑了一跤,呛了几口水罢了,没大碍的。”
栖鸾也在一旁唬得俏脸发白道:“二爷快别起来,再歇一歇吧。”又说身上都湿了,要去西院里拿换洗的衣服。
贾琰摆摆手对栖鸾道:“莫忙了,随我一同回去吧,让老祖宗和太太再玩一会。”
众人哪还有游玩的兴致,只说让人跟着快回府去,再去宫里请个太医来瞧瞧。
这边贾蓉也慌慌张张跑来看情况,贾母见了更是生气,兜头便是一通臭骂。贾蓉也不敢辩驳,只低着头不住地赔礼。
王夫人又道:“宝玉呢,宝玉又到哪里去了,快把宝玉接来我们回去。”
秦可卿柔声安慰道:“宝叔还在我房里歇中觉,有袭人他们看着当不妨事。”
王夫人方遭一惊哪里肯依,非让人去把宝玉带来。
人还未去,那边宝玉听到风声,大哭着就往湖边跑来,口中还不住喊着二哥。
看到贾琰坐在地上,宝玉便一头扎进怀里哭道:“二哥哥你怎么了,你没事吧,他们说你淹死了,吓死我了。”
听了此话贾母更怒,不住地拿拐棍杵着地骂道:“是哪个贫嘴贱舌的!敢咒我们爷们儿!快拉出去打死!”
看闹得越来越不象样,贾琰扶着宝玉站起,直说自己没事,又安慰了贾母、王夫人几句,便说自己身上有点发冷。
众人这才忙收拾了送他们一行人回西院,临走时贾母又朝跟着的贾蓉脸上啐了一口方才解气。
这边荣府早得了消息,都围在藏月楼里,王熙凤命人在屋里烧了暖炉热炕,让附鹤备好换洗的干衣,收拾了几床厚被,又让人拿了帖子去宫里请太医。
边上周瑞家的道:“琰二爷自己就是个神医,哪还用得着请太医。”
王熙凤斜睨了她一眼道:“你难道没听说过,所谓‘医不自医’,快去请来吧。”
及至贾琰等人回来,众人又忙了一番,栖鸾硬搀了贾琰进屋,同附鹤给他把湿衣换了,贾琰便要出来与众人说话。
附鹤拦了他道:“二爷还是歇着,纵没什么大碍好歹是唬了半日,如今再逞强,老太太、太太又不得法。不如略躺一躺,让人进来瞧,一来显得我们服侍得好了,二来也让老太太、太太那边安心些。”
贾琰听了有理,便躺回炕上,栖鸾又拿了一床夹纱被替他盖了,方出来回话。
不一会外面报太医来了,众人忙避开,请太医进来诊脉,又开下一副方子。
待太医领赏走罢,贾母及王夫人复进来看了一番,再叮嘱了栖鸾、附鹤几句,众人才散去。
临走时王熙凤嘱咐栖鸾道,缺什么只管去找她要。贾母又说让琰哥儿好好休息,要宝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