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平地惊雷 金笼鹦鹉
贾琰先向林如海行礼罢,林如海向他介绍说:“这位是杭州府同知范大人,更是我的至交好友。”
贾琰便也做足礼数,这范思言却赶上前来一把扶住,上下打量了一番问道:“如海,这到底是你侄子还是你儿子?”
林如海忙咳咳两声道:“琰哥儿,你范伯父爱说笑,莫要怪他。”
这范思言犹自啧啧个不停,竟围着贾琰转了一圈,眼光便落在他腰间悬的那把剑上问道:“你还会用剑?”
贾琰老实回道:“不会,这是我兄长所赠,只做个装饰罢了。”
范思言叹道:“可惜,可惜,多好的一把剑,不如我教你使剑吧。”
贾琰看此人有些摸不清路数,只得向林如海投去求救的目光。
林如海佯作发怒道:“静之,你再这样,我就恼了!”
贾琰心里叹口气,怎么林家人装生气都是这么一副模样,能唬得住谁去。
谁知这范思言还真被唬住了,悻悻的回到座位喝了口茶,正色说道:“今日初见贤侄,心下喜爱非常,颇有些失态了。”
贾琰只得重新见礼道:“世伯不拘俗礼,风度潇洒,晚辈领教了。”
林如海道:“我这侄儿,你也当听说了,是去年顺天府的解元,中举时年方十四岁。”
范思言道:“果然人中龙凤,可喜尊夫人能有此贤侄。”
林如海道:“我这一身劳病,也是经他妙手调理才得好了一些,倒是承了夫人的遗泽。”
范思言听闻,又上下打量了一番贾琰,眼神中带着惊异道:“竟有如此造化,尊夫人泉下有知,也当含笑了。”
说罢便请贾琰入座,又细问起诗书学问,贾琰自谨慎作答。
闲聊半晌之后,范思言不住赞道:“我本以为当年如海已是惊才绝艳,不想今日得见贤侄,可知‘雏凤清于老凤声’,所言非虚。”
又叹道:“我怎么没生个女儿出来,不然一定要去你家求亲的。”
贾琰一听此话只有些不自在,又想到他虽没有女儿,却有个儿子,心里更是大为不喜,脸上也冷冷的。
林如海笑道:“你一个区区同知,只怕我那二内兄看你不上。”
范思言也笑道:“这么说,当初还是该请托你,为我谋个好差事才对。”
林如海又对贾琰说道:“你这范世伯,本是可以留在京里,可他只说不忍见民间疾苦,才向上司请了外放知县,辗转几任做得不少功劳。”
贾琰只随口敷衍道:“世伯心系百姓而不贪恋官位,实乃有德之人。”
林如海对贾琰道:“今日叫你来,只因正月十五元宵佳节时,扬州同僚本有聚会,这次知府大人特下了帖子,要请你去见见。
我如今不好出门,就请你范世伯带你过去,届时要多向他请教。”
贾琰心下暗想,如今林如海中毒之事还未查明,扬州官面之上鱼龙混杂,此时聚会怕是要探听消息的意思多些。便道:“即如此,劳烦世伯了。”
这范思言倒不当一回事,摆摆手笑道:“应有之义,何必言谢。”
说罢又拉着贾琰说了许多闲话,才放他回来。
回到后院贾琰本还在思忖,却见林黛玉已经回来,也未换家常衣服,就在与栖鸾、附鹤嘀嘀咕咕,边说边笑,也不知说些什么。
贾琰便冷冷问她:“林妹妹怎么回来的这么早,不是说那范公子要找你么?”
黛玉愈笑道:“是啊,我与那范公子几年未见了,说会子话儿,不想这一二年他变化极大,如今越发的出挑了。”
贾琰自觉无趣,也不想再聊此事。黛玉却道:“元宵聚会的时候,我带你见见他,你也是要喜欢他的。”
贾琰听了,心下虽仍有些不快,面上却不敢显,只问道:“你也要去?”
黛玉道:“父亲说这次约在保障湖赏景,让我跟着范夫人一起去顽一会子就是了。”
贾琰便点点头,也不无甚话说,又转回外间看书,忽见桌上有封京里来的信。
打开看时原是宝玉写的,只说他在京里原本无趣,日常里只与几个姐妹玩,近来可喜与东府蓉哥媳妇的弟弟名唤秦钟的相识,此人仪表不俗,谈吐有致,心下甚爱。
又说起蓉哥媳妇故去,大为伤感,再说到近来府里流传着些“金玉良缘”之类的怪话,使得宝钗略微烦闷,自己也怪不好意思云云。
正看信时,黛玉却早蹑手蹑脚地站到了贾琰身后,扫了一眼知是宝玉的信,就从他肩头一齐细看了去。
只看到所谓金玉良缘一段,黛玉便轻笑起来。
贾琰一惊,想要把信收起,又想了想信中也没什么不可与人言的,大方放到桌上道:“要看就看,怎么还偷偷摸摸的。”
黛玉悠悠道:“逢人不要问什么金的玉的,要看人的本心为上。你的几句话儿,算是白说了,看来宝玉还是没听进去。”
贾琰想起,这是与黛玉初见时,自己对宝玉说过的话,笑道:“他没听进去,你却听进去了。”
说罢便展开信纸,要给宝玉回一封信,正要叫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