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画舫烟波 金笼鹦鹉
正月十五,元宵佳节。
一早贾琰与林黛玉辞别了林如海,带着从人骑马乘车前去赴会。
只一到保障湖前,便见水光天色,景致怡人,天然一幅好图画。
湖边早用青布幔帐隔出几块,有婆子小厮往来引客,未及过去,只听身后有人招呼:“琰哥儿!这边来!”
贾琰回头看时,正是范思言。上前见礼罢,只见范思言身后还站立一人,比范思言年轻许多,皮肤也白净,只身材一般高大魁悟。
便装作不经意间随口问道:“这位莫非就是贵公子?”
范思言笑道:“不是,这是我五弟,名叫范思存,二十一了,也是今年应天府的举人,须比不得你少年意气。”
贾琰忙道:“世伯哪里话,世叔也正青年,可谓当世才俊。”这才向前与范思存见礼。
范思言便对范思存道:“当年大比我不如如海,明年大比你二人同要下场,只愿你给咱们范家争口气出来。”
说着还大力在范思存背上拍了拍。
范思存被他打得几乎趔趄,却强撑着挺起胸膛道:“我自然尽力!”
范思言又问黛玉何在,请黛玉到他家车上,同范家夫人一起去会女眷。
贾琰左看右看,不见那所谓范家公子,心道今日可能没来,便把黛玉扶落车辕,与范思言见礼。
见礼之时这范思存倒晓事,忙避了开垂首敛目。贾琰看他端方守礼,又有些傻气,心中好笑。
礼罢,丫鬟婆子簇拥着黛玉,上了范府马车一径去了。
范思言又拉着贾琰说了会子闲话,一眼瞥见他腰间除了初见时那把宝剑外,又多了一支玉箫,便奇道:“这可是如海的箫?”
贾琰取下来拿给范思言看,说道:“正是,姑父现赠给侄儿了。”
范思言接过细看一遍,又郑重送还道:“你可知道这只箫的来历?”
贾琰自是不知,遂请范思言赐教。
范思言看着远处正落车的黛玉道:“这只箫原是故林公留给如海的遗物,是他林家代代相传的东西,如今他竟送给了你,其中舐犊之情,你可领会得?”
贾琰这才知当时林如海随手一赠,竟有如此深意。又想起那日二人闭门之论,不禁觉得肩上担子更重了些。
只向范思言道:“谢世伯提点,晚辈自然谨记。”
范思言又笑道:“你也别这么拘束,我看如海是把你们这些小辈都管傻了,今日来了就放开玩一天。”
说罢一抬腿便往湖边走去,贾琰与范思存自然跟着,一路上聊了几句,更觉范思存此人虽面上不显,但胸藏丘壑,行事又稳重周全,颇有古君子之风,心下更喜。
范思存也见他虽贵为荣府公子,少年解元。但行事得体,毫无自矜之态,与一般纨绔大相径庭。又生的相貌俊美,人品风流,自然愿意多亲多近。
不及一会,二人询罢年庚,原是岁数差不大,范思言又大发狂病,非要让二人以表字相称,莫要再世叔世侄的混叫。
贾琰原说不可,可架不住范思言来回起哄,便也通了表字,跟着混叫起来。
岸边等了会子,只见沿湖走过一溜人来,为首那人阔面方口,长髯及胸,穿一领金花绣彩红锦袍,腰系玉带,通身气派非常。
左右二人一个刀条脸,三角眼,唇薄颔尖,穿一团花短袄,行动矫健。另一个头圆耳宽,满面含笑,大腹便便,穿一蓝锦长袍,气度雍容。
三人身后自跟着许多从人奉承说话。
范思言便低声向贾琰介绍道,前面那人乃是两淮盐课转运副使赵明皋,左右是扬州卫指挥千户方强、扬州知府施全。
三人过来与范思言见罢礼,赵明皋便问身后是谁,范思言还未说话,做东道的扬州知府施全抢着道:“这位是范知县的幼弟范思存。哦不不不,现在要称范知县为范同知了。
这位想必就是林御史的内侄,荣国公嫡孙贾公子了。”
赵明皋一听,上来拉住贾琰的手,上下打量一番对众人道:“久闻其名,今日一见果然贵不可言,十四岁的解元,真乃天纵之才啊。”
又对贾琰道:“我与贵府珍大爷乃是至交,常常过府拜会,可惜福薄,竟从未见过公子,今日何幸哉。”
忙从腰上解下一物来递与贾琰道:“想来公子也见惯了金玉宝物,我这里正有一个时新样式的绣香囊,乃是去年江南织造局上贡的罕物。陛下隆恩赐给了南安郡王,王爷又赏给了我。今日初见无以为敬,便将此物转赠公子赏玩。”
贾琰自知此人并非为己,乃是冲着宁荣公府权势,便也不推辞,郑重接下。
又一想到那墨里藏毒的阴诡手段,恐怕这香囊内含蹊跷,只将此物系在随身的剑柄上,才还礼答谢。
方强又道:“宁荣二公以武保国,后辈儿孙又文运昌隆,真乃富贵之家自有神佛护佑。去岁听得公子以舞勺之年拔得乡试头筹,真真羡煞我等。
我在家就常以公子之事教导儿孙,但愿他们能有公子一二分的能耐,就算光宗耀祖咯。”
施全道:“这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