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应如是观 金笼鹦鹉
听了这话,黛玉自在心里咂摸良久,觉得是说不尽的道理在内,又似乎只有淡淡的忧伤。
一旁惠弁叹道:“阿弥陀佛,原来如此。菩萨久不正位,竟是为等二公子这一言,真乃处处因果,小僧受教了。”
又朝贾琰合十礼道:“小僧有个不情之请,能否求二公子一幅墨宝,将此联写下,日后就挂在这观音殿前警醒世人。”
贾琰忙推辞道:“翰墨非我所长,实不足以供奉佛前。”
惠弁笑道:“《心经》有云:依般若波罗蜜多故,心无挂碍。无挂碍故,无有恐怖。
字之好坏,原是挂碍,意之所至,方得菩提。二公子此言却是着相了。”
贾琰一时不言,只回过头看着黛玉,轻叹道:“徜若我心有挂碍呢?”
黛玉听了,突然想起藏月楼中堂的那副对联来。
惠弁却高深莫测的笑道:“《大般若经》云:身无动转,心无所取。
如此说来,二公子更应留下此问于殿前,既问世人,又问己心才是。”
贾琰沉思一晌,点了点头。惠弁则引他们到侧殿,早有人置下笔墨,贾琰躬敬誊录后,郑重落款:金陵贾怀玉敬书。
惠弁忙命人收好,又请贾琰一行人入大雄宝殿,敬香祈福。
贾琰盥手毕,从惠弁手中接过香火递给黛玉,又自燃了三支拿在手中,二人跟着惠弁指引跪在蒲团之上。
黛玉微阖双目,将香平举至眉心,恭躬敬敬拜了三拜,额头轻触蒲团。
贾琰却只抬着头,自下而上看着佛祖。
青烟缭绕下,佛目低垂,静静地俯视着脚下众生,分不清哀悯还是慈悲。
看遍人心,化果为因。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
二人一同将香插入香炉,只听黛玉低声默念:“南无阿弥陀佛。”
惠弁笑道:“二位心诚则灵,所思所愿定得圆满。”
贾琰谢过后,自然随喜。惠弁忙谢过,又领二人去后院瞻仰药师佛塔。
贾琰自笑道:“我闻绕塔三圈,尽可祛病延年,妹妹还不快去,既为姑父也为你自己祈福。”
黛玉却也笑着,自身后推贾琰道:“别忘了,是你要来给老祖宗祈福的。”
并肩走在药师佛塔下,黛玉才问:“二哥哥向佛祖许了什么愿?”
贾琰笑道:“说出来可就不灵了。”
黛玉压低了声音,悄悄地说:“你小点声告诉我,佛祖不会听到的。”
贾琰轻笑,也顺着压低了声音,小声却又郑重道:“我对佛祖说,只希望妹妹能永远象今天这样开心,永远都能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不用去管别人的眼光。”
黛玉听了不觉怔住。
贾琰见状,又问黛玉:“那妹妹许的是什么愿?”
黛玉回神,只一笑说:“我不告诉你。”
说罢,二人一同绕塔三圈,祝祷亲人消灾祛病,益寿延年。
等惠弁将他们一行人送出山门时,已是夕阳西下,红霞满天。
金陵秋色下的玄武湖,足以慰借每一个游子的乡愁。
回到贾家祖宅看时,果然收拾的干净齐整。
略歇了一夜,第二日一早,金老爹又领众人去夫子庙吃早茶。
在晚晴楼上,贾琰与黛玉对坐在二楼窗边,桌上摆满了贾琰安排的吃食,糖芋苗、梅花糕、五色糕团、桂花元宵……
黛玉笑道:“你把我当小孩子不成,甜腻腻的,可怎么吃呢。”
贾琰也笑道:“这都是正经的金陵点心,你不吃,我可要吃了。”
说着就端起一碗糖芋苗自顾自品尝起来。
黛玉看着他问道:“家里不是老早就搬到神京了,你是什么时候来过金陵,怎么对这里如此熟悉?”
贾琰也不抬头,只专心吃着,故作放松地说:“我梦里来的,家里老人们总说,以前在金陵多好多好,这次我总算也尝到了。”
一旁栖鸾笑道:“外面的东西二爷少吃些,不知干净不干净的。”
贾琰点点头,嘴上却也一直不闲着。
黛玉见他这样也不多问,只回头看窗外的秦淮风景。
早晨河上画舫还都停靠在岸边,两岸已有不少店铺摊位开始买卖,桌上这梅花糕,就是桥边那小店刚出锅的。
这时,自桥另一头,七八个人正簇拥着一匹枣红的小马过来,马上则是一位头戴珠冠,身穿红袍的少年公子。
方走至桥中,正被黛玉一眼看见,忙叫贾琰道:“二哥哥你快看,宝玉!宝玉怎么在这儿?”
贾琰站起身,探头往窗外看时,正与那公子对视。贾琰冲他笑着招了招手,那公子却嫌恶地捂住了口鼻回过头去,悠悠打马走了。
贾琰才坐下笑道:“还真是宝玉,不过这可不是咱们的‘假’宝玉,这是个‘真’宝玉。”
黛玉奇道:“这是什么意思?”
贾琰道:“原是我听说金陵甄家有位公子,长象年纪都如宝玉一般,就连小名也叫个宝玉,今日一见果然不错。”
听他如此说,附鹤、紫鹃几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