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 明公正道 金笼鹦鹉
黛玉低低念道:“《枉凝眉》……”
又看向贾琰道:“我怎么连名字都未曾听过?”
贾琰道:“这本是一首极生僻的曲子,你没听过也不为怪。”
黛玉又道:“虽未听过,可总觉得十分熟悉,仿佛是我本该活在这首曲子中一般。”
贾琰一惊,正待解释时,只见黛玉却又轻轻摇了摇头道:“可这曲子忧而过哀,思极易伤,与我这会儿心境,并不相同。所以我才奇怪,怎么会突然有那样的想法儿。”
说着又抬头看着贾琰,盈盈浅笑。
贾琰见她如此,终于放下心来。
黛玉笑道:“这一次总算是你赢了,可是你前面已经输了三次,所以还是欠了我三件事。”
贾琰笑道:“好,那请问妹妹,你要我做三件什么事?”
黛玉想了想,又支使紫鹃进屋去,才小声道:“近日来也怪闷的,你藏的还有没有可以解闷的东西,都拿来让我瞧瞧。”
贾琰忙道:“就那两本,你都看过了的。”
黛玉有些失落道:“那没有就算了。”
贾琰一想刚才所谓的三事之约,忽然灵机一动,笑道:“我倒是忽然想起有那么一本,妹妹等几天,我就给你送来,保管比你看的那两本更有意思。”
黛玉举着帕子,低头嗫喏道:“也没多大意思,只是觉得文本甚好罢了。”
贾琰见她害羞,原想再逗她一逗,却见院门“吱呀”一声打开,莺儿伸头向里喊道:“宝姑娘来了。”
一语方毕,薛宝钗已款款走进来。原以为黛玉应是在屋里,却看到贾琰与她在院子里坐着。
因笑道:“嗳呦,我来得不巧了!”
黛玉忙站起身,笑着让坐。贾琰却是一脸不可思议的看了看宝钗与黛玉。
黛玉笑道:“姐姐这话是怎么说?”
宝钗低着头,拿帕子掩住嘴,眼睛却向上看,含着笑对黛玉轻轻摇了摇头,说道:“早知他来,我就不来了。”
贾琰更是忍俊不禁,忙低下头去,不看他俩。
黛玉红了脸道:“我更不解这意。”
贾琰也道:“我正要回去了。”
宝钗又笑道:“是不是,我来了,他就该去了。”
黛玉忙道:“不是的,他本就要去了。”说着便从后推贾琰,直推到潇湘馆外。
“啪”将门一关,才回身对宝钗笑道:“宝姐姐,我们进屋说话儿罢。”
贾琰站在门口,听二人说笑进屋,才又拿着那支竹箫,背了手悠悠回一水间去。
后来一连几日,贾琰都憋在屋里,卯着劲儿地想着为黛玉做好这第一件事。
与此同时的整个京城,却是气氛越来越热烈。
毕竟,春闱开榜的日子就要到了。
会馆里,客栈里,饭庄茶楼,甚至秦楼楚馆。只要能见到读书人的地方,皆是一般的兴致高昂。只想在那一天到来前,纵情娱乐。
似乎满城士子都在期待着那一天,又都在害怕着那一天的到来。
十年寒窗苦,一朝天子臣。多少人在这天一步登天,又有多少人在这天黯然失意。
荣国府的众人却是难得的平静,仿佛整座府里,并没有一个参加过今年会试的举子。
每个人都只按部就班地做自己的事。传话,针线,灶厨,浆洗。
附鹤心下疑惑,上次秋闱开榜前,可不是这样的。
等了两日,看众人见她们一水间里出来的,脸上都带着同情。
附鹤更受不了,又想去逮司棋来问,可司棋也学聪明了,见天躲着她走。
看司棋滑不溜手,附鹤只得找了个机会,去问惜春房里的入画。
入画看了一圈四下无人,正待开口,附鹤不耐烦道:“放心,我绝不跟别人说是你说的。”
入画听了这才点点头,说道:“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儿,你们心里也该都有谱才是,我说不说的,有什么打紧,横竖姐姐自己也明白。”
附鹤不解道:“你怎么能一串儿话里边,一个有用的字儿都没有。”
入画尴尬笑笑:“原是我听人说,二爷今年春闱怕是没指望了,不如就当没这么宗事儿,别在他面前提,混过这几日就是了。”
附鹤有些生气道:“这是怎么说的?明儿个才开榜呢,谁就敢说他落榜了?”
入画忙伸手掩住附鹤的嘴道:“好姐姐!别喊!别喊!”
又左左右右看了一遍,才回过头来道:“原本我也不信,可看着近来二爷门也不出,旁人都说他这是难为情,毕竟考得如何自己心里知道。”
附鹤一甩头,拨开入画的手,问道:“这又是金钏儿跟你说的?”
入画道:“金钏儿?不是,这是大太太房里秋桐跟我说的。”
附鹤听了,立时就要去找秋桐问个明白,入画忙拦住她道:“姐姐,可别去。这几日我听说,大太太张罗着,要把秋桐当事儿给琏二爷放到屋里呢,正是她得意的时候,何必看她的眉眼去。”
附鹤冷笑道:“明公正道,连个姨娘都没挣上去呢,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