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八章 自拭霜痕 金笼鹦鹉
有爱的?”一面说,一面在桌上挑拣。
栖鸾拿起一本李贺诗集来道:“我最爱李长吉的诗。”
黛玉道:“李长吉的诗幽怨新奇,虽是好的,但初起来可不能学他,入了这个格局,再学不出来的。”
宝钗又问:“跟着二哥哥,也该喜欢李义山才是,怎么喜欢李长吉呢?你倒说说,喜欢李长吉的哪一首?”
栖鸾有些脸红,轻声道:“我最爱他那首《宫娃歌》。”
黛玉、宝钗对视一眼,眼中俱是不解。原来这首诗里,李贺所写的乃是宫女深宫幽闭的苦楚,及对外面天地的向往。
黛玉因问:“莫非姐姐在这里过得不快活,想家了不成?”
栖鸾笑着摇摇头道:“我是自小让赖嬷嬷叫人从拐子手里买来的,一路带到京里来,连本姓都不记得,家在哪儿更不知道了。”
听她如此说,宝钗只觉心下酸楚,黛玉更是伤情,连眼圈都已红了。
栖鸾却笑道:“好在自来了咱们府里,大伙儿待我都极好,粗活累活都没干过。虽是个下人,倒比外头小门小户的姑娘过得还强些,很知足了。”
宝钗见她如此说,又恐惹起伤悲,忙岔开道:“那你方才说喜欢《宫娃歌》是个什么缘故?”
栖鸾笑道:“只因为我的名儿,就是二爷从这里头给我取的。”
宝钗听了,诧异道:“我们还都以为是从李义山诗里来的。”
栖鸾摇摇头道:“先起头儿不是,刚进老太太屋里时,二爷给我起的叫彩鸾。再后过这院来,又让改个名字,才改了栖鸾的。”
宝钗又想了想,念道:“莫非是,‘彩鸾帘额着霜痕’一句?”
栖鸾笑道:“就是这句,这个‘鸾’字原是打这里来的。”
黛玉又看了看栖鸾的脸,笑道:“这个字取得倒是巧,额上有痕,正是姐姐的模样。”
听黛玉如此说,栖鸾不自觉抬起手,摸了摸眉心的一点胭脂痣,说道:“二爷当时也是这样说的,他说这首诗里有我的模样,还有我的名字,让好生记着,若有一天能懂就更好了。”
黛玉笑道:“他是惯会打哑谜的,一首诗还有什么懂不懂。”又拿过书来,将全诗念了一遍:
“……寒入罘罳殿影昏,彩鸾帘额着霜痕。
啼蛄吊月钩阑下,屈膝铜铺锁阿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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