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呓语吐真言 万蛊
自己冷静下来。
不能慌。不能乱。
既然知道了真相,就必须想办法破局。这卷《同心蛊秘录》里,或许会有解法。
她继续翻阅帛书,终于在最后一页找到了几行小字:
“破蛊之法有三:一者,施术者自愿解蛊,此为上策;二者,寻得‘逍遥派’生死符解药,以毒攻毒,此为中策;三者……”
第三行字被人为刮去了,只余一片模糊的墨迹。
王语嫣的心沉了下去。
逍遥派。又是逍遥派。
她锁骨上的红痕,母亲说的生父信物,现在连破蛊之法也指向逍遥派。这一切,难道都是冥冥中的安排?
门外忽然传来脚步声。
很轻,但王语嫣还是听见了。她迅速将帛书卷好放回原处,吹灭油灯,闪身躲到书架后的阴影里。
门被推开了。
一道修长的身影站在门口,背着光,看不清面容。但王语嫣认得那身形,认得那身月白长衫,也认得那人身上淡淡的、混合了檀香和药草的气味。
是慕容复。
他在门口站了片刻,目光扫过室内,最终落在那个空了的书架上——正是王语嫣刚才取帛书的地方。
“出来吧,表妹。”他的声音平静无波。
王语嫣从阴影里走出来,脸色苍白,但眼神平静。
两人隔着三丈距离对视。油灯已经灭了,只有门外透进来的夕阳光,将房间切割成明暗两半。慕容复站在光里,王语嫣站在暗处。
“风四哥说你来了水阁,”慕容复迈步走进禁室,反手关上门,“我猜,你一定会来这儿。”
“表哥料事如神。”王语嫣淡淡道。
慕容复走到那个书架前,手指抚过那卷《同心蛊秘录》,动作轻柔得像在抚摸情人的脸:“看到想看的了?”
“看到了。”王语嫣迎着他的目光,“也明白了。”
“明白什么?”
“明白我只是一具鼎。”她笑了笑,笑容惨淡,“明白表哥对我的好,都是为着我肚子里的‘复国工具’。”
慕容复的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
他沉默许久,才缓缓开口:“若我说,那夜之前,我从未想过对你用蛊,你信么?”
王语嫣没有回答。
“那夜你为我导气,你我内力交融,阴阳互济,”慕容复的声音低了几分,“你的体质……很特殊。普通女子承受不住我的真气,但你不仅承受住了,还将那暴走的真气化为了己用。我从那时才知道,你是千年难遇的‘玄阴之体’,是最适合养蛊的鼎炉。”
他顿了顿,继续道:“所以我改了计划。原本我只想娶你为妻,借曼陀山庄之势,徐徐图之。但现在……语嫣,你腹中若真有胎儿,那将是慕容氏三百年来最有潜力的继承人。他会继承你的武学天赋,我的复国执念,会成为真正能光复大燕的君王。”
他说得如此坦荡,如此理所当然,仿佛在陈述一件天经地义的事。
王语嫣听着,忽然觉得很好笑。
她真的笑出了声,笑得弯下腰,笑得眼泪都流出来了。
“表哥啊表哥,”她擦掉眼角的泪,“你知不知道,你现在的样子,像极了话本里那些走火入魔的疯子?”
慕容复的脸色终于变了。
“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复国梦,你可以算计表妹,可以牺牲骨肉,可以折损寿元,”王语嫣直起身,一字一句,“那如果有一天,需要你献祭整个燕子坞,需要你亲手杀了阿朱阿碧,需要你把我剖腹取子——你也会做,对不对?”
慕容复没有回答。
但他的沉默,已经是最好的答案。
夕阳光从门缝里漏进来,在地上划出一道刺眼的光带,像一把刀,将两人割裂在世界的两端。
“我明白了。”王语嫣点点头,转身走向门口。
“你去哪儿?”慕容复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回房。”王语嫣推开禁室的门,回头看了他一眼,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表哥放心,我会好好喝药,好好养胎。毕竟……”
她顿了顿,唇角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
“我也想看看,这个从出生就被父亲当作棋子的孩子,将来会怎样对待他的父亲。”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走了。
脚步声渐渐远去。
慕容复站在禁室的阴影里,许久没有动。夕阳光一点点偏移,最后一道光线掠过他的脸,照亮了他眼中某种复杂难言的情绪——有愧疚,有挣扎,但更多的,是一种近乎偏执的狂热。
他伸手,从书架上取下那卷《同心蛊秘录》,轻轻摩挲着破损的边缘。
“父亲,”他低声自语,像在问那个早已“死去”的人,也像在问自己,“这条路……真的非走不可吗?”
没有人回答。
只有禁室里陈年的墨香,和窗外渐起的晚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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戌时,王语嫣的卧房。
铜镜里映出一张惨白但坚定的脸。
王语嫣坐在梳妆台前,手中握着一把剪刀。她解开衣领,露出锁骨处那片红痕——银色的冰晶纹路在烛光下微微反光,中心的漩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