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各自煎熬 万蛊
!想娶心爱的女子为妻,想有几个孩子,想平平淡淡过完这一生!为什么不行?为什么慕容家的子孙,生来就要背负这种该死的使命?!”
眼泪夺眶而出。
慕容复跪倒在地,双手捂住脸,肩膀剧烈地颤抖。这个平日里冷静自持、算无遗策的“南慕容”,此刻哭得像个无助的孩子。
“父亲……您告诉我……”他哽咽着,对着空无一人的水阁说话,仿佛那个“已死”的慕容博就站在面前,“当年您选择假死,选择把我一个人丢在这吃人的江湖里,选择让我背负这该死的复国大业时……您有没有想过,我也会累?我也会疼?我也会……”
“我也会爱上一个人,爱到宁愿放弃一切?”
最后这句话,他说得很轻,轻得像一声叹息,却重重砸在水阁死寂的空气里。
窗外,一道闪电划过夜空,紧接着是滚滚雷声。
要下雨了。
慕容复抬起头,脸上泪痕未干,眼神却已经恢复了往日的冰冷。他缓缓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远处王语嫣卧房的方向——那里亮着一盏昏黄的灯,像黑暗中唯一的光。
可他心里清楚,那盏光,永远不会为他而亮了。
从他说出“你是鼎炉”那一刻起,就永远不会了。
“也好……”他低声自语,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决绝,“既然注定要走这条路,那就走得彻底些。情爱是累赘,心软是毒药。慕容复,你不需要这些。”
他转身,走到兵器架前,抽出一把长剑。
剑身映出他苍白而扭曲的脸。
“从今天起,”他看着剑身上的倒影,一字一句地说,“你就是复国机器。除了复国,你什么都不需要想,什么都不需要要。”
窗外,暴雨倾盆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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亥时,水阁外长廊。
阿碧撑着油纸伞,站在雨中,已经站了一刻钟。
她是来送醒酒汤的——包不同怕公子喝出毛病,特意让她煮了醒酒汤送来。可刚到水阁外,就听见了里面传来的嘶吼和哭泣。
那些话,一字一句,像刀子一样扎进她心里。
复国……假死……鼎炉……累赘……
每一个词,都让她浑身发冷。
阿碧想起十年前,她刚来燕子坞时,还是个九岁的小丫头。那时候的慕容复,也不过是个十五六岁的少年,白衣胜雪,笑容温润,会耐心教她认字,会在她生病时亲自煎药,会在她犯错时温和地说“下次注意就好”。
那时候她以为,公子是天底下最好的人。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的呢?
是老爷“病逝”后?是公子开始频繁外出结交江湖豪杰时?还是……表小姐渐渐长大,公子看她的眼神越来越复杂之后?
阿碧不知道。
她只知道,现在的公子,陌生得让她害怕。
雨越下越大,砸在油纸伞上,噼啪作响。阿碧看着水阁里摇曳的烛光,看着那个跪在先祖画像前痛哭、又站起来对自己说“你不需要这些”的身影,忽然觉得心里某个地方,有什么东西彻底碎了。
她想起表小姐今天下午说的话:“阿碧,若有一日,我需要你帮我离开燕子坞,你会帮我吗?”
当时她没有回答。
可现在,她心里有了答案。
阿碧转身,撑着伞,一步步走回厨房。醒酒汤已经凉了,她也没有再热,只是倒进水池,看着褐色的汤水打着旋流走。
然后她从怀里掏出那个锦囊——里面装着表小姐托付的铁指环。
指环很冷,冷得像冰。
阿碧握紧它,掌心的温度一点点渗进去,却怎么也暖不热。就像这燕子坞,外表看着繁华锦绣,内里早已冰冷刺骨。
窗外电闪雷鸣。
阿碧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的一个雨夜——那时她刚来燕子坞不久,夜里发高烧,烧得迷迷糊糊。是表小姐发现了,守了她一整夜,一遍遍用湿毛巾给她擦额头,轻声哄她“阿碧不怕,喝了药就好了”。
那是她离家后,第一次有人对她这么好。
“表小姐……”阿碧低声呢喃,眼泪无声滑落,“阿碧会帮你的。一定会。”
她将锦囊重新收好,贴在胸口最深处。
那里,一颗种子已经悄然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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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时,王语嫣的卧房。
暴雨敲打着窗棂,像无数只手在拍打。
王语嫣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看着头顶的帐幔。她已经这样躺了一个多时辰,毫无睡意。锁骨处的红痕在隐隐作痛,那“咚咚”的搏动感越来越清晰,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生长。
她忍不住又坐起身,点燃烛火,拿起铜镜照去。
这一照,她的呼吸骤然停滞。
红痕中心那个紫黑色的“眼睛”,此刻竟然……睁开了一条缝。
很细的一条缝,像用最锋利的刀片划开的,里面是深不见底的黑暗。而当她运起内力时,那条缝会微微张开,仿佛真的有一只眼睛,在透过她的皮肤,窥视着外面的世界。
小主,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