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黑血呕秘 万蛊
公子下令,燕子坞现在只进不出,连采买都要包不同亲自带人……”
“我有办法。”王语嫣走到窗边,推开窗,对着外面轻唤了一声,“小灰。”
一只灰扑扑的鸽子扑棱棱飞进来,落在窗棂上。这不是信鸽,而是燕子坞常见的灰斑鸠,数量众多,不起眼。
王语嫣从怀中掏出一个小竹管,将信笺卷好塞进去,又小心地将一粒药渣残粒用蜡封好,一同放入竹管。她将竹管绑在鸽子腿上,拍了拍鸽子的背:“去老地方。”
鸽子振翅飞出,消失在晨雾中。
“这是我母亲留下的联络方式。”王语嫣关上窗,“鸽子会飞到曼陀山庄在苏州城的一处暗桩,那里的人会转交给孙大夫。三日内,必有回音。”
阿朱看着王语嫣冷静的侧脸,忽然觉得这个从小柔弱的表小姐,不知何时已变得如此沉稳果决。她抹去眼泪,重重点头:“谢谢表小姐。”
“我们是一根绳上的蚂蚱。”王语嫣转身,撩起自己的衣袖——小臂上,那条碧绿色的细线又向上蔓延了一寸,已过肘弯,“我的时间也不多了。七日……蛊虫入心,就真的无力回天了。”
她的声音很平静,但阿朱听出了其中深藏的绝望。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脚步声。
“表小姐,公子请您过去一趟。”是包不同的声音,“大夫来了,要给您诊脉。”
王语嫣和阿朱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警惕。
诊脉?第三天就诊脉?这不像例行检查,倒像是……确认什么。
“知道了。”王语嫣应了一声,整理了一下衣衫,对阿朱低声道,“你回去休息,脸色太差会引起怀疑。记住,无论发生什么,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阿朱含泪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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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厅,药香弥漫。
慕容复坐在主位,身旁站着一个须发皆白的老大夫,穿着青色长衫,背着一个沉甸甸的药箱。见王语嫣进来,慕容复起身,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语嫣来了。这位是苏州城最有名的妇科圣手陈大夫,我特意请来给你请平安脉。”
“有劳表哥费心。”王语嫣微微欠身,在客座坐下,伸出右手。
陈大夫上前,手指搭上她的腕脉,闭目凝神。厅内寂静,只有窗外鸟鸣和远处废墟清理的声响。慕容复的目光落在王语嫣脸上,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审视和……期待。
约莫一盏茶时间,陈大夫忽然“咦”了一声,眉头微皱。
“怎么了?”慕容复问。
陈大夫没有回答,只是换了一只手,再次搭脉。这一次,他诊得更久,脸色从疑惑变为震惊,又从震惊变为难以置信。
终于,他松开手,后退一步,对着慕容复深深一揖:“恭喜慕容公子!贺喜慕容公子!”
“喜从何来?”慕容复的眼神亮了起来。
“夫人这是……喜脉啊!”陈大夫的声音因激动而颤抖,“而且脉象奇特,如双龙戏珠,一强一弱,强脉如龙腾四海,弱脉似凤栖梧桐,这是百年难遇的‘龙凤夺珠’之兆!”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更奇的是,弱胎的脉象……似乎在反向输送精气给强胎。这在医书上称为‘胎哺胎’,极为罕见。通常意味着其中一个胎儿天赋异禀,在母体中就开始汲取养分,壮大自身。此子若平安诞生,必是武学奇才,甚至……有非凡命格。”
慕容复的呼吸骤然急促。
他猛地站起身,盯着王语嫣的小腹,眼中迸发出狂喜的光芒:“当真?双胎?龙凤夺珠?”
“千真万确!”陈大夫连连点头,“老夫行医五十年,从未见过如此奇特的脉象。只是……”
“只是什么?”
陈大夫犹豫了一下,低声道:“‘胎哺胎’虽能孕育奇才,但对母体损耗极大。弱胎不断供养强胎,会大量汲取母体精血,夫人体质本就偏弱,长此以往,恐有油尽灯枯之危。分娩之日,怕是……凶险异常。”
慕容复脸上的狂喜凝固了一瞬。
他看向王语嫣,她正低着头,看不清表情,只能看见她放在膝上的手,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有什么办法可以保全?”慕容复问。
“只能尽力调养。”陈大夫叹气,“老夫开几副固本培元的方子,但能否撑到足月,还要看天意和夫人的造化。”
他说着,提笔开方,写下了十几味珍稀药材的名字。慕容复接过药方,扫了一眼,点头:“有劳大夫。包不同,送大夫出去,诊金加倍。”
包不同引着陈大夫离开。
厅内只剩下慕容复和王语嫣两人。
寂静。
令人窒息的寂静。
许久,慕容复才缓缓开口:“语嫣,你都听见了。”
王语嫣抬起头,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一片死寂的平静:“听见了。双胎,一个在供养另一个,我会被吸干精血,分娩之日可能就是我的死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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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说得如此直白,如此平静,像在说别人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