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蛊噬其主 万蛊
压下体内翻腾的气血,沉声道:“知道了。传令,加派人手看守听香水榭,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进出。”
“是。”
脚步声远去。
慕容复转身,看着地上那些蛊虫尸体,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既然已经折寿至此,那便再无退路。只能一条道走到黑,在寿元耗尽之前,完成复国大业。至于王语嫣、阿朱、阿碧,还有她们腹中的孩子……
“对不起了。”他轻声说,不知是对谁,“要怪,就怪你们生不逢时,遇人不淑。”
他从怀中取出那枚染血的玉佩——王语嫣给他的那枚。玉佩在密室昏暗的光线中泛着微弱的青光,内层的逍遥派掌门灵印若隐若现。
昨夜在曼陀山庄,李青萝摔碎半枚玉佩,激活了血脉认证。那这枚完整的玉佩,又藏着什么秘密?
慕容复将玉佩举到眼前,仔细端详。忽然,他注意到玉佩边缘有一道极细的裂纹——不是摔的,是天然形成的纹理。那纹理的形状,竟与他在假冢中看到的某幅地图有些相似。
“这是……擂鼓山的地形图?”他心中一动。
若真如此,那这玉佩不仅是掌门信物,还是寻找无崖子的地图。王语嫣将玉佩给他时,说“血能破邪”,其实是在暗示:用她的血激活地图,就能找到擂鼓山。
可她为何要这么做?
是真心想帮他,还是在布局?
慕容复想不明白。他只觉得,自己仿佛陷进了一张无边无际的网,网线纵横交错,每一根都连着一个人、一个阴谋、一个秘密。而他在这网中央,看似是织网者,实则也是猎物。
“咚咚咚。”
密室门又被敲响,这次是风波恶的声音,带着慌乱:“公子!不好了!太湖……太湖出事了!”
慕容复皱眉:“何事?”
“水牢……水牢被人劫了!阿碧姑娘……不见了!”
“什么?!”慕容复瞳孔骤缩。
他一个时辰前才将阿碧送进水牢,那水牢在太湖底十丈深处,入口隐秘,机关重重,还有十二名死士看守。怎么可能这么快就被劫?
“谁干的?”他厉声问。
“不……不知道。”风波恶声音发颤,“看守全死了,都是一剑封喉。水牢铁门被整个切开,切口光滑如镜,像是……像是被什么神兵利器一刀两断。”
慕容复心中警铃大作。
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劫走阿碧,杀人破门如砍瓜切菜,来人的武功绝对在他之上——不,甚至可能在慕容博之上!
这江湖上,何时出了这等人物?
“传令,”他当机立断,“封锁太湖所有水道,搜查所有船只。同时,派人去曼陀山庄,看李青萝是否还在。”
“公子怀疑是王夫人?”
“除了她,还有谁会对阿碧下手?”慕容复冷笑,“不过……她应该没这个本事。除非,她背后还有人。”
他忽然想到昨夜在太湖上跟踪王语嫣快舟的那个黑衣人。那人手持契丹文字铁指环,身份成谜。难道是他?
若真如此,那这局棋,就比他想象的更复杂了。
“还有,”慕容复补充道,“去查阿朱。她昨夜在何处,做了什么,见了什么人,一五一十报给我。”
“阿朱姑娘?”风波恶一愣,“她不是在琴韵小筑养胎吗?”
“养胎?”慕容复眼中寒光一闪,“我怕她养的不是胎,是别的心思。”
他挥挥手:“去吧。另外,让邓百川准备一下,三日后,我要启程前往星宿海。”
“星宿海?公子,您的身体……”
“死不了。”慕容复淡淡道,“乔峰既然邀我共诛丁春秋,这是个好机会。星宿海势力庞大,若能收服,对我复国大业大有裨益。至于身体……”
他摸了摸鬓角的白发,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反正也活不久了,不如在死前,把该做的事都做了。”
风波恶不敢再劝,躬身退下。
密室重归寂静。
慕容复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窗外,太湖烟波浩渺,晨曦初露,将水面染成一片金红。远处,曼陀山庄的方向,隐隐还有昨夜激战留下的黑烟。
多美的景色。
可惜,他可能没多少日子欣赏了。
他低头看着手中的玉佩,又摸了摸鬓角的白发,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父亲慕容博曾对他说过的一句话:
“复儿,你要记住,成大事者,不拘小节,更不惜身。必要的时候,连自己的命都可以舍出去。因为你的命,从来就不只属于你自己。”
当时他不理解。
现在他懂了。
懂得太迟,也懂得太痛。
“父亲,”他对着窗外喃喃自语,“你说得对。我的命,从来就不只属于我自己。所以,就算折寿一百年、两百年,我也得把这条路走完。”
“只是……”
他停顿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罕见的迷茫:
“走完之后呢?”
无人回答。
只有太湖的风吹进来,带着水汽的微凉,拂过他鬓角那缕刺眼的白发。
白发在晨光中微微飘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