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公主归来 万蛊
箭矢没入左胸,离心脏只有一寸。鲜血涌出来,染红了衣襟,也染红了挂在脖子上的一块小木牌。
那是她从小戴着的木牌,上面刻着一个“朱”字。养母说,捡到她时,她襁褓里就有这块牌子。
木牌被血浸透,忽然发出微弱的红光。
阿朱的意识开始涣散。
她听见雾中有人在说话,是个女子的声音,带着哭腔:“段郎……是我们的女儿……你看,木牌认主了……”
另一个男人的声音,威严中带着颤抖:“快……快救人……”
然后是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有人跳上船,将她抱起。那人身上有檀香味,还有……龙涎香?那是只有皇室才用的香料。
阿朱努力想睁眼,但眼皮太重了。
最后的意识里,她感觉到有人撕开她左肩的衣襟——不是看伤口,是在找什么。
然后她听见那个女子尖叫:“肩头……肩头有‘段’字刺青!是她!真的是她!我们的女儿还活着!”
段……字……
大理……皇室……
爹爹……娘亲……
无数破碎的记忆碎片在这一刻轰然炸开,像决堤的洪水,冲垮了她脑中那层禁锢了十八年的屏障——
她看见了大理皇宫,金碧辉煌,一个美丽的宫装女子抱着襁褓中的她,泪流满面:“孩子,娘对不起你……但段氏仇家太多,你必须走……”
她看见一个威严的中年男子,身穿龙袍,将一枚玉佩塞进她的襁褓:“此玉佩可证你身份……待你成年,持玉佩回大理,爹许你公主之位……”
她看见刀光剑影,一群黑衣杀手冲进山庄,养母将她藏进地窖,自己倒在血泊中……
她看见自己被辗转送人,最后流落到江南,被慕容家收留……
她看见八岁那年第一次见到慕容复,那个白衣少年对她笑:“你叫阿朱?以后跟着我吧。”
她看见自己一天天长大,对那个人的仰慕一天天加深,直到……直到心甘情愿喝下那碗“安胎药”,直到腹中有了他的骨肉……
“不——!!”
阿朱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尖叫,那不是疼痛,是比疼痛更深的绝望。
她想起来了。
全都想起来了。
她是阮星竹和段正淳的女儿,大理国的公主,真名叫段朱。肩头那个“段”字刺青,是皇室血脉的印记。那块木牌,是母亲留给她的信物。
而她腹中的孩子……是她和灭门仇人(养母一家因段氏仇家而被杀)之子、将她当做棋子工具之人的血脉。
多么讽刺。
多么荒唐。
“女儿……女儿你醒了?”那个宫装女子的脸出现在视线里,很美,和她记忆中的母亲一模一样,只是老了十八岁。
阮星竹。
她的亲生母亲。
阿朱——不,段朱——看着她,眼泪无声滑落。
她想喊一声“娘”,但喉咙被血堵着,发不出声音。她想问“你为什么抛弃我”,但看到母亲眼中的悔恨和泪水,又什么都问不出口。
“别说话。”阮星竹哭着为她止血上药,“娘带你回家……回大理……从此以后,没人能伤害你了……”
段朱摇头。
不是拒绝回家,是拒绝这个“从此以后”。
有些伤害,一旦造成,就再也回不去了。有些身份,一旦揭开,就再也藏不住了。
她抬手,颤抖着摸向腹部。
那里的躁动已经平息,孩子似乎感受到了母亲极致的情绪波动,安静下来。但她能感觉到,孩子还活着,微弱的心跳透过皮肉传到掌心。
这个孩子……
该不该留?
“朱儿,”另一个威严的声音响起,段正淳出现在船头,他穿着便服,但那股帝王气度掩不住,“跟爹回大理。慕容复那里,爹会替你讨回公道。”
段朱看着父亲,又看看母亲,忽然笑了。
那笑容凄美得像一朵染血的花。
“爹……娘……”她终于发出声音,嘶哑得不像自己,“你们……来晚了。”
“十八年前……你们把我送走的时候……就已经晚了。”
“现在回来……又能改变什么?”
她闭上眼睛,任由泪水汹涌。
雾渐渐散了。
湖面上,三艘大理皇室的官船呈品字形围着小船。船头站着大理侍卫,手持强弓劲弩,警惕地注视着岸边的慕容复等人。
而岸上,慕容复脸色铁青,死死盯着湖心那艘小船,盯着船上那个被一男一女护在中间的女子。
他听不见他们在说什么,但他看见了——看见了段正淳,看见阮星竹,看见了他们看阿朱的眼神。
那是父母看女儿的眼神。
阿朱……真的是大理公主。
这个认知像一记重锤,砸在慕容复心上。他忽然想起阿朱曾经问过他的那个问题:“公子心中,复国与表小姐孰重?”
他答:“皆是棋子。你也是。”
现在,这颗棋子翻身了,变成了他不得不正视的对手——大理国公主,段正淳的嫡女。
若她腹中的孩子生下来,那就是有慕容氏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