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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公虽然半开玩笑，说只偷拍到你小时候的一张照片，但他让我看着你妈妈小时候，就和看你小时候也一模一样……”

“这话也不假。”

顾慕飞扬起手，第三颗小石子也应声投进水面。

“但，”苏梨的嗓音颤抖起来，“性格呢？”

一时，船上只有流水声。

“你妈妈就从不……”

像，小船轻飘飘绕过礁石。

“……担心过你会像爸爸？”

“苏梨。”

她听到身边的男人站了起来：“我们还是回去吧。”

“不。”苏梨扒住船边，虽然，这是刻舟求剑，她也知道没什么用，但她抵抗住了，“顾慕飞，你答应了我——”

“所以，像我。”

苏梨听到了嗓音里硬撕开的冷硬，近乎刀锋出鞘，咄咄逼人：

“像我现在对你这样吗？像我在饭桌上算计周家？还是像我和唐蘅开枪互杀？这样的哥哥，苏梨……”

他脚尖只轻轻一挑。

横放在船面上的船桨明明沉重，此时却又听话得可怕。他只轻盈一握，就像攥住一把轻巧的唐刀。他的手心：

“我确实，希望不论儿子女儿，像你多一些，像我母亲多一些。不要伤害，不要算计，不要驾驭。”

“我不知道我母亲怎样想过。她为了从顾家挣出来，选了最危险的、实际上也害死她的人——”

“但我知道，”苏梨嗫嚅着，“我知道你妈妈怎样想。”

“你知道？”

他尾音悬着，像一口几乎不敢呼出来的气音。

“她不担心。因为从照片上来看，从她给你起名慕飞来看……”

苏梨在黑暗里几乎噙着眼泪，她想的却是她自己的母亲：

“她爱的是你啊。而今天的你和我……”

她听到桨面划进深水。

“顾慕飞，所以……”

“你爱我的宝宝吗？”

夜朗气清，顾慕飞一手撑着桨，回答得没有一丝犹豫：

“爱。

“但……”

以前的时候，苏梨肯定会在这个时候堵上顾慕飞的嘴。

为什么要在爱的后面加但是。

“……我母亲有她的天真。”

他说得很认真。苏梨想，这才是真正的那个答案。

“我想，”顾慕飞似乎低下头，“我不是不接受或者不满。只是，苏梨，我要更加小心仔细才好。你说呢？”

这不是个一时能被回答的问题。

如果说，做情侣就像顺水推舟，做夫妻好像水中停舟，那么，做父母则更像逆水行舟。回去的路上，苏梨看着水波从船头掠过，比来时的阻力深得多，才意识到他们说话间顺水漂流出了多远。

顾慕飞随口提起，他本来想划去母亲、妹妹和外婆的合葬陵前，山路不适合苏梨走，陵墓的小tepietto又在山湖尽头的瀑布处。他以为顺水漂就能到，划上船才知道那有多远，他现在也着实体力不济。

于是他悄悄拉起马达，让掉头的快艇稍微加速，让他们不至于十二点才能回卧房就寝。

“……你刚才说你在饭局上算计周家？”

“哦，不是那种算计。”顾慕飞低声委婉，“周一和俞赫都是很好的朋友。周溶不是，但他是朋友家属。我不会让周一夫妇蒙在鼓里难看。”

苏梨想，兴许她恋爱脑，但总不能说她选男人的水平有问题。

所以，儿子像顾慕飞究竟有什么不好？

闷闷地，苏梨兀自抱着斗篷。

“我想和你商量。我们做个局，把闵州商会会长顺理成章让给周溶。这样对我们有好处，对周家也有利。”

苏梨慢慢转回头。

巧了，她今天按下俞赫消息时，也这么想的。

她正要再聊聊俞赫跟她说甘家还有罗家私募的事。

也许，是因为他们离沁芳亭越来越近，一抹暖光终于打上了他们彼此的脸。

她终于看清了顾慕飞。

“苏梨，我们从顾园里搬出去吧。”

怎么，顾慕飞，你是在变相批评我挑男人的眼光不行？？？

顾慕飞：不，做你老公我是唯一。

苏梨：那儿子呢？

顾慕飞（理直气壮）：儿子和老公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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