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警笛声中 望月舞雪丶
一阵由远及近的警笛声,在楼下戛然而止。
会议室里只剩下沉重的呼吸声。
“江总————江总————”
赵强还在试图往江彻脚边爬,他的领带歪在脖子上,象是一条上吊绳。那身昂贵的杰尼亚西装此刻沾满了灰尘,看起来滑稽又可怜。
“能不能————能不能就在内部处理?我退钱,我写欠条,我给你打一辈子工还债!别让警察进来————求你了,我有案底这辈子就完了!”
江彻低头看着他。
眼神里没有愤怒,也没有怜悯,只有一种象是在看坏掉的零件般的冷漠
“赵强,你也是做过大公司的人。”
江彻的声音在死寂的房间里回荡。
“你应该知道,涉案金额一百二十万,这已经不是我想不想私了的问题了。这是职务侵占,是受贿。”
“咣当。”
会议室厚重的红木大门被推开了。
三个穿着制服的经侦警察走了进来。
他们没有象电影里那样大喊“不许动”,而是带着一种公事公办的冷静和一种让所有职场人本能畏惧的压迫感。
“哪位是赵强?”
领头的警察环视一周,目光最终落在地上那摊烂泥身上。
赵强浑身一抖,象是被电击了一样。他下意识地想往桌子底下钻,但随即意识到这是徒劳的。
他抬起头,那张平日里在酒桌上谈笑风生、在下属面前颐指气使的脸,此刻扭曲得不成样子,全是鼻涕和眼泪。
“我是————我是————”
他声音小得象蚊子叫。
“赵强,有人举报你涉嫌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和职务侵占罪。这是拘留证。”
警察出示了一张纸,然后掏出了那副银色的手铐。
咔嚓。
咔嚓。
金属咬合的声音,清脆,刺耳。
在那个瞬间,会议室里好几个女高管别过头去,不敢看。李梅的手死死抓着桌角,指甲都要断了。
那是她们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感受到法律的冰冷。它不讲情面,不认kpi,它只认红线。
“江彻!你太狠了!”
被架起来往外走的赵强,突然爆发出最后的力量,他扭过头,死死盯着江彻,眼神怨毒。
“我做这一切是为了谁?是为了公司!是为了你的融资!是为了你那个该死的c轮估值!”
“如果没有我搞来的那些gg,你拿什么给投资人看?你拿什么去吹你的独角兽?!
“”
“我是功臣!我是功臣啊!!”
他的嘶吼声在走廊里回荡,渐渐远去,直到被电梯门隔绝。
会议室里重新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低着头,不敢看主位上的那个男人。
赵强的话,象是一根刺,扎在每个人的心上。
是啊,公司要增长,要数据,大家都在拼命。
在这个草莽年代,谁的手脚是绝对干净的?如果不走点野路子,怎么在巨头的夹缝里活下来?
江彻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听到了赵强的控诉。
某种意义上,赵强说得没错。是他江彻的贪婪,滋生了赵强的贪婪。
雪崩的时候,没有一片雪花是无辜的。作为船长,他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都抬起头来。”
江彻突然开口了。
众人战战兢兢地抬起头。
江彻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
林一、阿龙、刚子,还有那些刚提拔上来的年轻总监。
“赵强刚才说,他是为了公司。”
江彻走到白板前,拿起笔,在上面写下了三个字母:kpi。
“我也知道,在座的各位心里可能在想:江总是不是太不近人情了?不就是收了点回扣吗?至于把人送进监狱吗?”
“至于。”
江彻把笔狠狠拍在桌子上。
“因为他收的不仅仅是钱。”
“他收的是买命钱。”
江彻从刚子带回来的那个帆布包里,拿出一块那种298元的假劳力士,举在半空。
“你们知道这是什么吗?”
“这是垃圾。是工业废料。”
“但是,在我们的app上,它被包装成了瑞士名表”,被卖给了那些信任极光这两个字的老百姓。”
“那些买表的人,可能是想给儿子送个礼物的父亲,可能是想在相亲时体面一点的打工仔。”
“他们省吃俭用,把钱给了我们。我们给了他们什么?”
“一个一星期就掉色的铁疙瘩。”
江彻的声音低沉,却透着一股压抑的怒火。
“赵强为了他的奖金,为了他的保时捷,把手伸进了用户的口袋里。”
“如果我们容忍了这种行为,那我们和那些电信诈骗犯有什么区别?”
“我们不是在做企业,我们是在作恶。”
“我宁愿极光倒闭,宁愿一分钱融资都拿不到。”
江彻看着众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