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扭八地拧转着，不知道断成几截。

放在其他生物身上，肯定要落下终身残疾，幸好龙的恢复力十分惊人，只要对齐断骨，几天就能自行固定，最迟一个星期，就可以大体上长好。<2拜尔诺玛继续摸了摸，没有摸到龙的脑袋，不知道卡到什么地方去了。现在最优先的，自然是从地底脱困，这里随时可能再次崩塌。冷静下来后，拜尔诺玛第一时间试图呼唤久别重逢的大精灵。“【大地）的精灵一一”

许久，没有回应，只有他自己压低的声音在黑暗狭窄的空间中回响。拜尔诺玛有一瞬惊讶，他看了看自己的两手，结合先前在空中魔法受阻的情况，心中隐有猜测。为了验证这个猜想，他再一次进行呼唤。“【妻】？"<2

这一次，依旧没有谁来。

在烈风呼啸的高空上，数位大精灵正在迷惘地徘徊，哀哀呼唤好不容易重聚却又失去的爱子的名字。他们身下的土地烟尘渐落，于袍们而言，却好似一直隔着一重迷雾。<1

地底深处，没有花费多少时间，拜尔诺玛就冷静接受了自己暂时无法使用魔法的事实，一点都没有因此感到消沉。

魔法不能用，又不是脑子不能用。<1

他向四周试探了一下空间的大小，又轻敲石壁听回声。眼下最重要的，是先把苏尔特安全弄出来，从声音判断，周围空腔很大，并非不可能。拜尔诺玛力气不够，于是在尽力扩大了一点活动空间后，他摸黑做了一套带滑轮的复杂传送装置，准备用这个把苏尔特弄出来。1没有魔法，妖精的夜视能力其实很差，拜尔诺玛只能眯着眼睛，尽力用眼前垂下的龙的利爪把圆环打磨圆润。一旦发力，过程中肯定伴随垮塌，但只要塌得是他预想的那几个方向，他跟苏尔特就能平安向下坠。下方空间很大，拜尔诺玛想起曾看过的弟子寄给他的沙海地理志，下面可能有暗河。一旦到了那里，可施展的空间就大了。只是，尽管经过精密计算，垮塌依旧不完全可控，一旦左上方的石块先坠落，此时栖身的小空间也可能被挤压失去，用玩家的话来说，那时他就要去二次元了。<2

拜尔诺玛又向上，摸摸黑龙扭曲的断翼。黑龙毫无反应，甚至没有半点生命迹象，心跳和呼吸全都归零。

毕竟是跟神之王一起迎接了冲击，后来又拼尽全力飞来掩护他，能留一口气都算天大的幸运。

不行，要赌。

他必须立刻确认苏尔特的状况。

准备俱全，四周的尘埃也慢慢降了下去，拜尔诺玛松开掩住口鼻的衣角，停顿几息后，他缩在苏尔特翅膀下方，毅然拉动了装置！作为支撑的无面雕像倒塌，这方小小的庇护之地终于也被淹没进大量的尘土中，黄沙向下倾泻，很快填埋小腿，拜尔诺玛只是死死盯着左上的那块巨石。只有那里……不能……

一一似乎还是赌输了。

巨石颤抖着下滑，眼看就要彻底滚落，拜尔诺玛紧紧贴着龙，想用自己脆弱的躯体遮蔽所及的那部分。令人牙酸垮塌声到处炸响，大精灵听不到呼唤，他跟苏尔特似乎真的要埋骨此地。

突然一一

左侧的崩塌不明原因地停止了。

拜尔诺玛略带惊讶地向斜上方看去，那里的缝隙中，露出了一个细小的东西，就卡在石缝之间，折射着一点微光。

没有左侧干扰，符合预期的崩塌继续，如雨下坠的碎石和如雾扬起的飞尘中，因为认出了那样东西，拜尔诺玛的菱瞳骤然睁大。那个细小而圆润的东西，分明是一颗拇指大小的宝珠。宝珠呈静谧的蓝色，中央盛开的红莲却像石榴籽、像鸽子血。这东西曾经被赠予拜尔诺玛，但是在登上要塞后，出于善念，他将其送还给其原本的主人，并嘱托看守花园和流泉的机械，请它们每日摘一朵红莲，戴在宝珠主人的发间。【它不是多么厉害的宝石，很小，但很坚硬。）沙之翁昔日的话语隐约在拜尔诺玛耳边回荡，带着遗憾与感伤。这颗静谧之宝珠，曾帮助平息众水的纷争，又代表着泉水精灵给予沙之翁的那份精灵之爱。要塞坠落，它也一并坠落下来，因缘巧合卡在这里，正救了拜尔诺玛和苏尔特的命。<2

如果他没有做这个支线，如果他不曾将宝珠归还……身下一空，拜尔诺玛如愿坠落，下坠落石间，他眼底始终残留着红莲的颜色。

果然，就如沙之翁所言。

很小，但很坚硬。<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