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8 章 刘狗花
赵璴窗的草木凋谢得差不多。
秋日天高, 穿过稀疏的枯枝落窗的日光尤其明亮,将清癯的枝干映照在赵璴身上, 宛若绣在丝罗之上的佶屈山水一般。
有规律的簌簌从他面前的桌案上响起。
那是一套式样精绝的茶碾, 旁侧的篓还放着些许没碾过的茶叶。
赵璴正慢条斯理地捻着茶,碎成粉末的茶叶被激荡出全部的茶香,细微而悠长地从茶碾上传来。
三步之, 多日未见的吴兴海正向他汇报着朝的情况。
“兖州的消息几日前就传到宫里,陛虽未见发怒, 至今都没有反应, 但时公公递消息来, 说南派的官员近来都慌手脚,桑知辛大人入宫求见几次,也没见到皇上。”
窗的赵璴微微点点头。
他让方临渊什么都说, 是因为兖州的消息他已经全部私递给鸿佑帝。
衡飞章在朝堂之上连友都没有两个,孤狼一般,鸿佑帝近来非常信任他, 也很爱信他说的话。
这些时日, 方临渊不知道,但衡飞章却是一直朝着宫递密信的。
最近的一次,赵璴还暗制造些波折,自导自演一出杀手拦路。
那险些杀死信使的杀手到现在都没有查明, 但是密信一条条的证据指向的都是桑知辛暗结党、贪污军粮、还背着皇帝养那么多人,鸿佑帝心里想必早有论断。
眼这样的风平浪静, 于桑知辛而言才是最可怕的。
“不过,陛一直没有发落, 三皇和苏家一党倒是坐不住。”吴兴海说。“他们怕陛又高举轻放,饶桑知辛这一回, 这些日已经蠢蠢欲动,对桑知辛动手。”
说到这儿,吴兴海压低音问道:“殿可有什么安排?”
“不必。”却见赵璴混不在意地垂眼去,面上没什么表情,手却认真极地将碾茶末收罐。
“再过几日,自见分晓。眼赵瑾着急,桑知辛也在害怕,让他们自去厮咬……”说着,他微微一顿,道。
“派人传话出去,那些潜在两党之的那些人,这些时日尽快择清,这回的浑水不再碰。”
“是。”吴兴海连忙应。
他正欲再问什么,却见赵璴已经偏过头去,一边扣起茶罐,一边对旁边的绢素说道。
“这个送去扶光轩。”他说。“告诉寒露姑娘,侯爷前两日受凉,有些咳嗽,将这个每日做给他喝。”
绢素应是,捧着茶罐退出。
而赵璴则略一垂眼,看向桌上尚未收起的茶碾。
若非他与方临渊一现身太引怀疑,他就亲自将这些驱寒茶点给方临渊喝。
他眼前不由得浮起方临渊饮他茶时的模样,正出着,旁侧的吴兴海却悄无息地对着他,行个极深的大礼。
“殿。”
赵璴偏头,看见的便是吴兴海垂得很低的头顶。
“殿而今囿于安平侯府,不过一时的权宜之计。如今大业将成,安平侯……还请殿三。”只听吴兴海说道。
“……毕竟男,是做不得皇后的。”
赵璴微微一顿,目光停在他的身上。
他不知在想什么,看着吴兴海片刻,缓缓说道。
“是。”他说。“他怎么做皇后呢。”
吴兴海紧绷的肩头放松一瞬,似乎一颗高悬的心都欣慰地放来。
他抬头,正说什么,却见赵璴微微偏过头去,看向窗簌簌落叶的枯枝。
他似在与吴兴海说话,又似在自言自语。
“那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笼。”他说。@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谁敢将他关在那里。”
——
方临渊第二日一早便去霁月堂拜见长嫂。长念多日不见,又会几篇文章,听说论语读完,先生说可以读左传。
宋照锦见着方临渊,又忍不住哭一场。又说他辛劳,摸着胳臂似乎瘦些,又说赵璴受苦,生这样一场大病,天都凉,还没有大。
方临渊连忙安慰她,又指天发誓地答应她待赵璴一,一定去探望他,这才将宋照锦哄。
离霁月堂,方临渊正回扶光轩,却不料刚穿过正厅,便被赶到府上来堵他的李承安等人捉个现形。
“将军,您实话说是不是与我们情谊淡?咱们自打您回京便盼多久,盼星星盼月亮的,就是没见您来寻我们吃酒!”
乍一见这一群皮猴似的纨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