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何有乡(二十五) 妾在山阳
第357章无何有乡(二十五)
施溪:“陈涟玉是圣者吗?"<64
徐平乐点头:“他是陈家千年难得一遇的天才,沧瀛州旧道统能重见天日,他功不可没。”
施溪若有所思:“白愫修行的就是旧道统吧。所以她才无法处理蝶镜内的灵气,需要我把它们引出来。旧道统是什么?”徐平乐想了下,冷淡解释:“她虽然没跟我说旧道统是什么,但以我对婴的了解,神婴时代所谓的旧道统,无非就是人吃人。"3施溪很努力地去理解这些陌生名词,比如神婴时代,但努力到一半就选择放弃。算了,跟他也没什么关系。<1
施溪好奇:“那个世界是不是很大很大,生活着许多许多人,经历了千万年的沧桑变化。”
徐平乐:“是,一个大国就有上百的附属国。”施溪心说,果然如此。六洲有一句对云歌的形容,云中吹鼓,万国来歌,仅凭这八个字就可以想象卫国帝都是怎样的繁荣。7入夜后,景城下雨了。暴雨突至,雷声轰鸣,无尽的雨水倾泻而下,在窗上敲击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施溪在雨声中,意识渐沉,酣眠过去。
同一家酒店内,白愫却一夜未眠。她穿着蓝白病服,站在酒店的洗手台前,面无表情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二十年的时光逝去,当初清秀灵动的少女,如今被扩磨得不像话,皮囊苍老。
她的五官寡淡,气质阴郁,眼神无时无刻不在警惕,以至于整个人都显得几分神经兮兮的病态。
镜子里的自己,眼睛是内双,鼻子不大不小,颧骨有点凹陷,唇也很薄。和胥蝶完全不同。
世间强者,或善良或狠毒,或位高权重或仙风道骨,但有个相似的点,在心性上冷血纯粹。
唯有胥蝶夫人不同。
她从红尘中来,一身欲望。钱,权,名,她什么都想要。6她不允许任何人忤逆自己违抗自己。<3
“真虚伪啊。"白愫咬牙说:“你能站到那个位置,全靠蝶镜瞎了眼,认你为主吧!"<1
镜面光影浮动,出现另一张脸来。
她在镜子里,偏头朝她微笑,唇含朱丹,齿如瓠犀。青丝乌黑亮丽,冰肌玉骨。
这样带点蔑视意味的笑转瞬即逝,她隔着镜子居高临下,冷冷俯视她。胥蝶修行的是杀戮道。
她第一个杀的人,不是别人,是她的朋友。幼时被卖为炉鼎,为了不让自己被吃,于是,她选择先把朋友推了出去。<6胥蝶杀伐果断,从未犹豫。
“我需要杀人变强,我变强后才能弄死那个贼老道。就算没有我,她也是死,早死晚死有区别吗?我杀死她后还能帮她报仇。"<4如果说杜圣清,视人间欲望为浮尘,连爱恨怨憎都懒得拥有,撞了南墙都不回头,一生只为神道的话。<2
那么胥蝶和他截然相反。她在红尘里生长,欲望满身,喜怒哀乐都极致分明。
哪怕成圣后,一只蚂蚁也依然可以轻易激怒她!<7杀戮入道。
她的杀意永远高涨。相应的,她的野心,她如火一般的偏执,也是在这样炙热的欲望中诞生的。
对生的欲望,让她摒弃道德。对破阶的欲望,又让她甘愿拿自己身体做皿,招来一个异世之魂。<2
白愫其实至今都没搞懂,【无何有乡】内,她到底是怎么杀死胥蝶的。逼得胥蝶不得不沉睡,来逃过身死道消的下场。不过忆起当时胥蝶暴怒的眼,她想,胥蝶估计也很意外,为什么她可以杀她。1
白愫讨厌下雨天。在六洲吃了太多人的紫府,她跟幽灵恶鬼一样,出入各种古墓。一到下雨天,尸臭味就会加重,腻在身上,她经常一个人坐在棺材边,听墓穴外雨打林。
陈涟玉让她修行旧道统,大获成功,却还没来得及在沧瀛传道就被她杀了。杀死陈涟玉的那一天,她心中有大仇得报的畅意。但意识回到现代,看清那血染的一幕,她失声失语,精神错乱,陷入永恒的噩梦里。1陈涟玉在永眠山布下了诛圣之刑,断了她回家的路,但实际上,她早就没有家了。
家人都因她而惨死,醒过来做什么,回来做什么?她一生都是杀人犯。她的人生早就毁了!
白愫现在活下去的欲望很低。她强撑着和徐平乐合作,只因为知道胥蝶睚眦必报,她一定会报复她。她焦虑地想要补天,就是害怕六阶道圣的怒火。她关掉浴室的灯,回到床上也并没有去睡。白愫把五片蝶镜拿出来。主镜内的灵气已经全被抽空,她可以去感应它。白愫咬破手指,将血滴在碎镜边缘,用伤口抚摸那碎裂的部分,下一秒有盈盈的银光浮现。蝶镜有一个能力叫【大梦人间】,算一种幻术。但现代的灵气条件,【大梦人间】无法施展。
可她隐约记得,蝶镜还有一个能力的。1
她睡了太久太久,一回忆起关于神器的事便头痛欲裂。怎么也想不起来,蝶镜另一个能力是什么?白愫心突突突地跳,她有一种被毒蛇盯上的毛骨悚然的感觉。<5
恐惧几乎要跃出胸膛。
白愫脸色苍白,痛苦地握住镜片,低下身去,从嘴里发出一声绝望的哀嚎。施溪回景城,没跟任何朋友说,打算等永眠山的事解决后,再跟他们讲这一趟去京市离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