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5章栩栩然胡蝶也（三）

再多传闻,都不如亲眼所见心惊。

施溪抬起头，看了上方乌云密布的天空，手脚一阵冰凉。1这场畸变只是一个开端。

世界各地出现了不同的污染现象。<3

胥蝶夫人根本不需要真身来到这里。

天下第二的强者，对现代，无异于高维的神明。这场【大梦】里，灵气彻底融入现代，带来却不是进化，而是畸变和污染。那强大恐怖的力量，席卷世界，改写万物法则。徐平乐断了他的社交软件，没有让施溪再被外来的消息干扰。徐平乐说：“镜开后。结束一切的办法，只有杀了胥蝶。”施溪安静了许久，道：“把我送回永眠山吧。”徐平乐：“现在还不是时候。无何有乡里，我们太被动了，你破圣后回六洲才安全。”

施溪眼中掠过一丝茫然：“我要怎么在现代破圣呢？这里的灵气只有蝶镜中有，而如今胥蝶让镜内的灵气全爆发出来，污染全球。我要怎么去寻灵气，一个一个畸变体污染物地去杀吗？”

徐平乐：“不会。“他的声音轻而冷静，在萧萧肃肃的雨中，却无比令人心安，“你知道我们以前相爱过吗？"<7

施溪说：“猜出来了…一点点。”

徐平乐：“为什么不问？”

施溪别过头，闷声说：“你不是也没提吗，徐平乐，你没那么体贴。我不说你不提，本来就是你也心照不宣,想把这事揭过。"

施溪：“猜到了，毕竟你那么厌恶六洲……"“徐平乐打断了他的话：“因为我想我们重新开始。"<14

施溪愣住了，没想到是这个理由，偏头去看他。徐平乐：“在六洲的话，我若爱你，不一定是件好事。有婴宁峰横插其间，说不定让你哭了许多次。如果可以选择，我更想我们就像现在这样，忘记一切，从头开始。"<17〕

施溪不知道此刻什么心情，只是头靠窗，忍不住笑了又笑：“是啊，你从未执着于过去。"<1

徐平乐：“没破圣的话，我们会一起留下来。”施溪：“阴阳家破圣就再也无法离开六洲了吗。”徐平乐：“是。”

施溪：“你是什么时候确定自己破圣的？”徐平乐：“确认自己对你有欲望开始，心里就隐约有了答案，后续种种，不过是让答案落地。"<3

施溪眼中浮现出笑意来，他说：“徐平乐，我一直很害怕那里。"2徐平乐嗓音低轻温柔：“嗯。”

“这算不算返璞归真呢？卫国皇权，出了那么多极端的政治机器，卫姜更是完全被权力扭曲人格。最后到我身上，我对权力一点兴趣都没有。"<1施溪说：“一个没有野心的人，真的可以当天子吗？"<4徐平乐：“为什么不可以。”

施溪：“什么？”

徐平乐：“诸子百家成立开始，求的都是一个千秋盛世。也许这里，儒家是为巩固皇权而生。但六洲截然相反的，先有儒家后有帝皇。“儒家制定的礼乐制度规范了人伦道德，都是为了天下苍生。尊卑、礼乐、等级、秩序，从一开始就是为了约束人和人间的关系。等到什么时候，人人自守道义，可以抑制人性幽恶，礼乐也就无所谓崩不崩塌。就像兵家战为不战一样。”

徐平乐很少跟人说这些，垂眸认真看着施溪说：“你不是为权而生的天子，你是被他们选中的，去斩天换道的人皇。"<6施溪想了下后，摇摇头：“卫岁珩跟我说过类似的话，但我还是对高唐塔有阴影。我宁愿去六洲给你当皇妃，都不想回到卫家。"5徐平乐一时间微笑：“好。不过你去六洲应该是给我当皇后。"<施溪眨了下眼：“啊？"不过施溪完全不拘小节，点头“哦"了声。皇妃皇后没区别，反正他现在的愿望，就是睡一个好觉。6徐平乐把他送回最近的酒店，就出去打电话了。他联系了景城的政府，交代了永眠山的事。

施溪这一次主动入眠，是为了来到神龙殿。他无法忘记白天看到的那一幕。

那与树生长在一起，痛苦死去的男人，和长满鱼眼的畸形怪物。施溪坐在龙尾上，低声问：“凭什么决定普通人的生死。凭什么为一己之念，就要把灾难带来现代。我不可能见死不救的，这里有我的朋友，我的家人，我的爱人。更何况，本来那一晚我就已经做好决定了，我会选择跟他一起走。神龙用胡须掏耳朵，不知道他又在自言自语什么，哼了声。<4施溪说：“卫岁珩说他封印了我的天赋，才从杜圣清卫姜手中救下我。他说，我斩龙成功，天赋就会复原如初。”

施溪抬头，仰望这条护国应龙。

他第一次真的伤到它鳞片，是在他游轮上，为救那一群人，灵气化刀孤注一掷劈门开锁时。

施溪从未想过，自己要走怎样的道。<1

毕竟一直以来，他都在徐平乐纵容下，无忧无虑。1可对于圣者来说，心性和修为同等重要。也许和徐平乐相爱的过那段过往里，他经历了很多，成长到有自己的选择。<2但在现代，施溪如今实在是太懵懂了。

短时间内想破圣。

除天赋外，在心性上也必须另辟蹊跷。

施溪没有老师。徐平乐接受的教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