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整晚，杨林都在思索整件事情，但是却毫无头绪。

在床上翻来覆去也睡不着。

他自己都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次日早上，他早早醒来。

本来想要独自一个人去见姚远山，但是，这里人生地不熟的，他的一举一动，又怎么能瞒的过姚娜呢？

可是这件事情，他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杨林，你是不是有什么话要跟我说？”首先开口的人竟然是姚娜，她慵懒地靠在床头，一晚上的休息并没有褪去她脸上的疲惫。

“娜娜，我……”

“是不是跟我爸有关？”

最了解杨林的人还是姚娜，她一下子就猜中了杨林的心思。

杨林话音一滞，抬眼对上姚娜清澈又带着倦意的目光。

她根本没睡熟。

一整晚的辗转反侧、心绪不宁，不止是他，姚娜同样熬了一夜。哪怕闭着眼休息，心底的疙瘩也从未解开，全程都在默默留意他的动静。

杨林喉结轻轻滚动，到了嘴边的谎言瞬间咽了回去。

在别人面前，他可以沉稳伪装、滴水不漏，可在姚娜面前，他所有的心思、所有的异样，从来都藏不住。

他沉默两秒，索性不再遮掩，坦然点头：“是，跟你爸有关。”

姚娜指尖轻轻攥住身下的床单，语气平静，却藏着压抑的紧绷：“你一个晚上都没怎么睡吧？”

“你是不是查到什么了？还是……知道我爸在哪里了？”

她太了解他了。

杨林心思缜密、冷静克制，如果不是大事，绝对不会一夜难眠。昨晚他所有的沉默、安抚、刻意的温柔，都是刻意压着心事的伪装。

杨林看着她眼底强装的镇定，心底五味杂陈，苦笑一声。

“我知道他在哪。”杨林不再隐瞒，语气郑重诚恳。

姚娜身子微僵，眼底瞬间浮起慌乱：“他在哪？他到底在躲什么？”

“他在仁安医院。”

短短几个字，让姚娜整个人瞬间怔住。

医院？

她预想过无数种结果，预想过父亲是刻意躲避、是沉迷温柔乡、是被方珊珊蛊惑软禁，唯独没有想过，他竟然身在医院。

巨大的错愕席卷而来，她瞬间忘了昨夜所有的委屈与愤怒，只剩下满心慌张：“医院？他在医院干什么？生病了？还是出事了？”

看着她瞬间发白的脸色，杨林心头一软，连忙上前坐在床边，轻声安抚：“具体情况我还不清楚，目前只知道他人在仁安医院病房，已经待了一个多星期，正好是他消失的这段时间。”

“走，我们现在就去医院，我要当面问问他，为什么要帮助何志超。”姚娜声音发颤。

说着，她翻身下床，身体颤抖，光着脚丫去找拖鞋。

可是，拖鞋就在她面前，似乎根本没有看到。

看着姚娜的样子，他心疼极了，这就是他不愿意告诉姚娜的原因。

表面上，她对姚远山恨之入骨，可是，毕竟是父女，那种血缘之间的情感，怎么能割舍呢？

心里叹了一口气，杨林将拖鞋放在她的脚前面。

姚娜停顿了一下，这才回过神。

“你瞧瞧我，明明在眼前……”姚娜想要解释一番。

“娜娜，你别着急，有我在呢，不会有事的。”着她的眼睛，打断了她后面的话。

姚娜抬眸望着他，眼眶微微泛红，强撑了一整晚的倔强彻底绷不住，眼底翻涌着慌乱与无措。

昨夜她咬牙切齿地怨、歇斯底里地气，一遍遍告诉自己父亲冷漠绝情、早已不在乎她，可那都是气头上的狠话。

一旦得知他失联多日、藏身医院，所有的怨恨瞬间烟消云散，只剩下密密麻麻的慌张和担忧。

“我就是太急了。”她垂了垂眼，声音轻轻的，带着几分自嘲，“前一秒还在恨他偏心、躲我，下一秒就怕他出事，我是不是特别没用？”

杨林抬手，温柔抚上她微凉的脸颊，指尖轻轻熨过她紧绷的下颌线，语气沉稳又笃定：“不是没用，是你心里从来没有真正怪过他。”

“父女之间的牵绊，从来不是几句误会、几次冷落就能斩断的。”

他太懂这种矛盾了。姚娜的愤怒是真的，委屈是真的，可藏在心底的牵挂与心软，更是真的。

也正因如此，他才一直犹豫、一直隐瞒。他怕的就是这样，她前一秒还在怨恨不解，后一秒就会被愧疚和担忧裹挟，自我内耗、受尽煎熬。

“我可以带你去医院。”杨林看着她，语气认真，带着明确的叮嘱，“但是你必须答应我一件事。”

姚娜立刻抬头看他，眼神恳切：“你说，我都听你的。”

“待会儿见到姚总，不管他状态如何，不管他说什么、解释什么，你都别激动，别质问，别硬碰硬。”

杨林一字一句，郑重叮嘱，“尤其是，如果方珊珊在病房里，你绝对不要冲动对峙。所有的话我来说，所有的局面我来控。”

他心里清楚，方珊珊守在医院的概率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