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轻声呢喃。

“不愧是我的女儿……”

她抬眼望向空无一人的战场余烬，轻声道：“接下来，就交给你了，博士……”

话音落，光影化作漫天细碎光子，随风消散于天地间。

小绿盘旋半空，低头望着陷入沉睡的璃，又看了看散去的克莱因，庞大的身躯微微低垂，沉寂片刻后，化作一道墨绿流光，隐匿退回璃的圣痕空间。

……

残垣断壁的阴影之中，碎石堆叠的缝隙间。

春川寻靠着残破的断墙，艰难地缓缓爬出废墟。

整条右臂彻底不翼而飞，断裂的伤口血肉模糊，生机如同指间流沙，飞速流逝殆尽。

他的生命，已然走到了尽头。

可眼底的偏执依旧未曾熄灭，心底的执念尚未消亡。

只要再撑片刻，等那头巨蛟彻底隐匿、璃陷入沉睡，他便能上前，剥离最后的律者残余本源，完成最后的吞噬，彻底推进圣痕计划。

哪怕身死道消，哪怕万劫不复，他也要走完这筹谋一生的道路。

可抬眼的瞬间，一道清冷熟悉的身影，静静伫立在漫天烟尘尽头，挡住了他所有前路。

眉眼间无悲无喜，只剩一片彻骨的漠然。

是黎。

春川寻望着那道久违的身影，紧绷到极致的心神骤然松弛，嘴角扯出一抹释然的苦笑，缓缓靠墙坐下，气息微弱沙哑。

“来得可真慢啊……黎。”

黎缓步上前，居高临下地望着气息奄奄的他，清冷的声线不带一丝情绪：“寻。”

“我很失望。”

“失望吗……”

春川寻微微低头，散乱的发丝遮住眼底晦涩的情绪，脑海中不由自主闪过昔日天命并肩的岁月。

“我确实让你失望了……”他轻声呢喃，嗓音带着几分疲惫与苦涩，“我辜负了你的信任……”

黎缓缓蹲下身，目光平静地注视着他濒死的模样，沉默良久，吐出一句清冷的告别：

“寻，再见了，一路走好。”

“哼。”

春川寻微微一怔，随即低低笑出声，笑声沙哑又苍凉。

“我这一生，作恶无数，罪孽滔天……到了最后，你就连一句诅咒的话，都舍不得对我说吗？”

黎没有应答，只是缓缓站起身，单手抬起，掌心凝聚起一缕细碎、平和的能量，无声锁定他的身形。

这一天，黎亲手杀死了他曾经的挚友。爱恨纠葛，兄弟羁绊，终究随这场惨烈大战，尽数落幕。

……

战场另一端，满目疮痍的空地之上。

璃缓缓睁开沉重的双眼，意识逐渐回笼。

入目便是几张焦急担忧的脸庞。

琪亚娜红着眼眶蹲在最前，不停轻声呼唤着她的名字；布洛妮娅静静守在一旁，眼底满是后怕与关切；芽衣抬手轻轻为她擦拭脸上残留的血痕，温柔安抚；伤势稍缓的西琳，也静静伫立一旁，松了一口气。

绯玉丸也恢复了些许力气，趴在旁边，担忧地望着苏醒的少女。

而慢慢走过来的黎，目光复杂地看着刚刚醒来的妹妹，素来清冷的眼底，盛满了无尽的愧疚与无措。

他不知该如何面对她，如何面对因自己的纵容与迟疑，所酿成的所有悲剧。

看清哥哥身影的刹那，所有强忍的委屈、悲痛、自责尽数崩塌。

璃再也撑不住所有坚强，挣扎着起身，不顾一切扑进黎的怀里，积压已久的泪水轰然决堤，哽咽的哭声嘶哑破碎。

“老哥……克莱因妈妈她…………”

温热的泪水打湿了黎的衣襟，少女颤抖的身躯满是绝望与自责。

黎双臂紧紧抱住失声痛哭的妹妹，心脏像是被狠狠攥紧，密密麻麻的愧疚与酸涩席卷全身。

他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嗓音沙哑，满是无尽的懊悔与自责。

“对不起，小璃。”

“是我的问题。”

若是当初，他能果断斩断羁绊，亲手终结春川寻的偏执……

便不会有克莱因的牺牲，不会有满目疮痍，不会有妹妹痛彻心扉的绝望。

一如奥托昔日所言，是他的迟疑与心软，造就了这场无可挽回的浩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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