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2章 江河不绝 南宫美月
下顿时爆发出哄堂大笑,许多修士拍手叫好,觉得这小姑娘有意思,嘴皮子厉害。
“哈哈哈!”
林豆儿更是笑得前仰后合,一边笑一边猛拍兄长肩膀,力道之大,险些将林守白衣襟扯开,露出小半雪白“香肩”。
林守白慌忙整理衣衫,狠狠瞪了妹妹一眼,脸上却也不禁泛起笑意,看向苏若雪的目光更多了几分欣赏。
台上,樊羡脸色一沉。
他本想给这不知来历的丫头一个下马威,没想到反被将了一军,在众人面前丢了脸面。
他冷哼一声,不再纠缠身份之事,转向玄尘子,拱手道,语气已带了几分不耐:“前辈,可以开始了么?”
玄尘子目光在苏若雪身上停留一瞬,那目光深邃,似能洞彻人心。
他微微颔首,拂尘一摆:“今日论题为‘武道’,请双方各抒己见,论述武道与炼气士之差异高低。本座再次申明,此番论道旨在探讨大道,印证所学,不得人身攻讦,不得恶意贬损。违者,逐出法会。”
最后四字,他说得斩钉截铁,如金石坠地。
台下顿时肃静,无人敢再喧哗。
樊羡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不快,整了整衣袖,率先开口。
他左手一翻,掌心已多了一管青玉洞箫。
箫身碧绿,隐有云纹,显然绝非俗物。
“今日论‘武道’?”
他轻笑一声,指尖在洞箫上轻轻一抚,一缕淡金色灵气自指尖溢出,如灵蛇般蜿蜒游走,在空中划出玄奥轨迹,散发出精纯道韵,“依《紫府洞玄经》所载,吾辈修仙者,夺天地造化,窃阴阳玄机,炼精化气,炼气化神,所求者,乃是超脱轮回,得证长生。餐霞饮露,御剑凌霄,朝游北海暮苍梧,此乃逍遥大道。”
他话音一顿,指尖灵气猛然炸开,化作点点金芒消散,如烟花寂灭。
他目光扫向苏若雪,语气转淡,带着居高临下的评判:“而武道——”
“终是气血蛮力,打磨皮肉筋骨,纵能逞一时之凶,开碑裂石,力拔山河,然百年之后,气血衰败,肉身腐朽,不过一抔黄土,与凡夫俗子何异?如此小道,岂能与长生仙道相提并论?”
此言一出,台下许多炼气士纷纷点头,交头接耳。
这正是主流仙道的观点——武道锤炼肉身,不修元神,不得长生,终究是下乘。
不少修士看向台上苏若雪的目光,已带上了轻蔑。
碎花裙裾在此时轻轻拂过白玉石阶。
苏若雪按剑而立——她腰间悬着一柄普通铁剑,是今早出门时林豆儿硬塞给她的,说是“撑场面用”。
剑是凡铁,无甚稀奇。
她指间那枚温润的白玉戒指里,其实静静卧着一把她亲手锤炼的“墨染流云剑”。
但此刻,她指尖只在戒面轻轻抚过,并未将其取出。
一柄随处可得的普通铁剑,不显山,不露水,恰能藏住她的底色与深浅。
林豆儿无心之举,反倒合了她眼下这份不愿张扬的心思。
佩剑寻常,人便也显得寻常。
她抬眸看向樊羡,声如清泉击磬,清晰悦耳,穿透场中杂音:“樊公子可曾读过《太古纪年》?”
不待樊羡回答,她便自问自答,语速平缓,如数家珍:“《太古纪年》第七卷‘补天录’中载,‘武尊裂天’之事:上古之时,天柱倾塌,天河倒灌,生灵涂炭。正是三百武道修士,以自身气血为薪,神魂为火,燃魂补天,方阻灭世之灾。”
她目光扫过台下万千修士,缓缓道,每个字都掷地有声:“若武道果真微末不堪,何能载入太古正史?何能挽狂澜于既倒,救苍生于水火?”
台下有见识广博者微微颔首。
此事确载于《太古纪年》,乃武道光辉一页。
樊羡手中洞箫一转,箫孔对准唇边,轻轻一吹,一缕清音流出,如风过竹林。
他这洞箫非是乐器,而是一柄法宝,名“流云箫”,可奏音攻敌,亦可施法布阵。
他以箫音略作干扰,淡然道,语气依旧从容:“蛮荒旧事,岂可证今?《玉清总箓》有云:‘炼精化气,炼气化神’,此乃通天正途,步步为营,根基扎实。而武者止步于‘炼精’一层,打磨气血,不修元神,终究是”
“是蝼蚁?”
苏若雪忽然截断他的话,唇角泛起一抹冷意,眸光锐利如剑,“那敢问樊公子——三千年前‘血月之劫’,北冥渊裂,魔物涌出,荼毒生灵。彼时以武道踏入武神境的镇守使岳擎苍,独守北冥渊七日七夜,半步不退,为仙盟布设‘周天星斗大阵’争取时间,最终道消魂散,尸骨无存。此事,可载于《劫厄录》?”
樊羡神色微凝。
此事乃仙盟公认史实,《劫厄录》上白纸黑字记载,他无法否认。
他放下洞箫,沉声道,语气已不如先前轻松:“确有此事。然岳武神最终道消魂散,尸骨无存,正说明武道终有穷时,不得长生,终究是昙花一现。如流星掠空,虽一时璀璨,转瞬寂灭。”
“好个‘终有穷时’!”
苏若雪踏前一步,步伐不大,却稳如山岳。
裙上碎花无风自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