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答题结束，请同学们放下手中的笔，如果继续答题，则按违规处理……”

收卷的铃声把我吵醒，我看了一眼写了五个解的数学卷子，塞进了收卷同学手里。

“下一节考什么？”

“英语”

“……”

太好了，又能睡两个半小时了！

我一个星期要去四次夜场，基本工资两千，其余的收入全看客人怎么打赏小费了。

昨晚的工作让我今天起来仍然头痛，我趴在桌子上半死半不活地呼吸着，什么时候开的考我都不知道。

但我仍然努力地将自己的姓名班级考号填好，还有尽力贴好粘在我脸上的条形码。

梦里的我正在数钱。

“祁煜同学，你咋睡觉还打呼噜？”

我猛然惊醒，这是一个我并不熟悉的声音，但是听过，很温柔。

我也没敢看叫醒我监考老师是谁，本能的抓起笔来在卷子上标注题目，然后蒙上一个我自己都不信的答案。

我好像听见她在笑。

不一会我便又去数钱了。

“哎？你怎么又打上呼噜了，站一会……”

我终于抬起了我灌了铅的身子，抬头看了看那个老师。

是她，那个买我化妆品的老师。

“你瞪我干啥？”

“没有老师，我睡懵了…”

她抿嘴一笑

“站五分钟再坐下，呼噜打的太响啦！”

于是我化学考试睡不着了。

管这么多干啥？我都睡了一个数学了。我真的很生气，生气她为什么不厌其烦地叫我，她是没有别的事情做了吗？其他老师监考都是耳机一带手机一刷就过去了，再不就是低头陪着我睡觉，就你啥也不干，干坐着。

我又开始了抽动，我把头埋得很低，尽量不让她看见我是个有毛病的孩子。

我的毛病给很多人带来了不便，这是我最愧疚的，也是我下辈子我最不想遇见的病。可以说，这不是倾盆大雨，而是一辈子的潮湿。

我还是控制不住，不时抬头看她，她很认真地扫过每一片，还下去看同学的试卷，好像一个英语老师能看的懂化学一样。

我懵了懵选择题，就开始神游。

“做完啦？睡完觉就发呆？”

“嗯，做完了”

“你后边哪写啥东西来？”

“我不会啊，要不你帮我做做？”

她用手指了指我，转过身去离开了。

但是我却听到她扔下了一句话“哼，有些我真会做！”

小孩一样？我当时心想：这姐们真有意思。

她是唯一一个过问我的，虽然不是我的老师，虽然我不认识她，但是我确确实实因为她化学考试没睡着。

期末考试终于考完啦！

“走，喝点！下个学期就要分班了，不知道还能不能分一块，你选的啥专业？”朝阳说

“物化地（物理化学地理），只有这个专业里面可以少学一门理科。”

“太好了，我也选的这个，你说咱俩会不会一个班？”

“或许吧……”

羞耻，不堪，间断，无奈，黑暗的高一终于过去了。你说，我高中生活会因为分班而改变吗？我看不到光明，我只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混子。

但我当下只想过好暑假，我现在脑子里只有怎么赚钱，因为我不想因为我让本就困难的家庭雪上加霜。既然公司不作为，票据有空子，那我就去尽己所能，微薄之力去弥补这一切。

真是逼我早当家，与其说是当家，不如说我自己的良心给我自己的责任。我家三代没考出去过，也不差我这一个了。

我背上书包，骑着电动车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