烧了 八街九陌
,睡得并不安稳。少女眼下两圈靛青色,才十几天,她的身子再次消瘦下去,脸颊也不似先前圆润。
就这样看了许久,萧姜也弯下身子,与她肩并肩跪坐在灵堂。缯帛燃烧后的草灰味道被一股浓重的檀香掩住,萧姜恍然意识到什么,连忙看向银盂里的余烬。
他抓起一把黑灰,不甘心地捻了几下。
烧了。
萧姜回身看向郑明珠,眼里尽是幽怨和不甘。哪怕早有预料,心里仍存一丝希冀。
郑明珠一定看过了。
他扶着钝痛的前额,维持凌乱无序的意识,向郑明珠的方向更靠近了些。他揽住她的肩,将人按在自己怀里。
郑明珠意识昏沉,嗅到熟悉的气息,下意识向萧姜怀里靠。他们是最亲近的,不是吗。
哪怕郑明珠不再信他了,在这世上,他也是她众多防备对象中最信任的那一个。
别想这么轻易摆脱他。
萧姜垂着双眸,死死盯着少女的睡颜。
她会心软的。
第二声哀钟响起,郑明珠倏然惊醒。她枕在男人臂弯里,上半身被轻飘飘地托着。
萧姜正俯身看着她,低眉顺眼,像泥捏的人。郑明珠一阵恍惚,不知今夕何夕。直到第三声哀钟穿过灵台,她从酣甜的梦里醒来,失落感阵阵上涌。
只睡了一刻钟,却像黄粱回梦,过了几年。她兀自起身,重新跪坐在蒲团上。
萧姜松开手,亦起身立在一旁,预备着丧仪应有的礼数。二人没有说一句话,萧姜便离开了。
今上病重,丧礼由皇后代为操持。
哪怕到这个地步,他们两个一起谋划的事,还得接着演下去。大殓,哭临。
宗师百官哭拜,哀嚎声在大殿里此起彼伏,却听不出半分伤怀。郑明珠在内殿听了一整日的哭声,耳朵直嗡嗡。直到天色渐晚,才彻底安静下来。
思绣拿回一封信,是周季彦悄悄送来的。
郑明珠粗粗看了几眼,吩咐道:“告诉他,不要轻举妄动。”“该行动时,我自会递消息出去。”
按礼数,留在宫里守灵的人并不多。宗亲里,只有四五人。赵太妃带着幼子从北苑出来了,整个人在灵前畏畏缩缩的,生怕身旁稚童发出声响。
戴着孝的小皇子不知生死是何物,看着灵前众人皆戴着猫耳样的绫带,咯咯笑出了声。
“大胆。”
礼官示意左右黄门,作势要捂住小皇子的嘴。前方,萧玉殊听见响动,正要出言阻拦。
下一刻便见郑明珠走进灵堂,她的身影方出现在众人面前,瞬时鸦雀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