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她 八街九陌
看清那几道疤痕,郑明珠心如刀绞。她心神大动,血气上涌,不禁摇了摇头,踉跄着后退两步。
气氛凝滞片刻,萧姜一阵低笑,双眸死死瞪着她:“怎么不应?连骗一骗我都不肯了吗?!”“你不能这么对我,你舍不得我。孩子也不能没有我,它最喜欢我亲手做的木偶,它想我教它识字读书……”
“我们一路走到今日,这条命放在彼此手中多少回?当时尚有孤注一掷的勇气,如今为何怕了?就不能毫无保留地信我一次吗!”郑明珠不禁失笑,失望地看向他:“呵,信你?”“我想信你,也知先前的一切非你本意,怪不得你。”“但你我都知,世事变幻莫测,非人能全数意料。”所以才要除去一切威胁。
废后一事,就是给她的警醒。
她与萧姜,不止方寸光阴。他们还有五年、十年,几十年的时间要一同渡过。
人心易变,真等到那一天,什么都晚了。
与其到那时从皮肉烂到骨头,还不如现在就舍个干净!“你烧了那木锁,因为你怕自己看了就会心软。你心里明白,我……待你是真心的。”
萧姜拨开薄帐下榻,大步朝她的方向而来,想扯住她的袖口却扑了个空,踉跄跌倒在地。
郑明珠后退两步,躲开男人的触碰。她沉着面孔,将手里的短刃扔在萧姜面前:
“真心?”
“剖出你的心来我看一看啊?”
人心不是木石,谁能保证一成不变。
刀鞘磕在地上,发出砰得一声。
萧姜眸光灰暗,轻轻蜷起指尖,伸手去够那短刃刀柄。郑明珠掐紧袖下的手掌,冷眼看着躺在地上的男人。良久,她深深吸一口气,毅然离去。
转身那一刻,酸涩热意模糊了视线,顺眼尾划落泅湿衣襟。听着渐远的脚步声,萧姜冷不丁开口:
“明知道符节在哪,还来问我做什么?”
郑明珠顿住脚步,旋即快步离去。
她可以一直对他避而不见,什么都不说破,却偏偏来了。找符节不过是借囗。
她是不是也念着,此事会有最后的转机?
萧姜目光空洞,攥着短刃流苏上那颗细小的珍珠,紧紧捂在心心前。烛火灭了几支,唯殿内最里侧安置冠冕的高架旁有一处光亮。这副人人趋之若鹜,象征着至高权力的华袍旒冕,此刻只觉分外刺目。萧姜怔怔地盯着冠冕,倏尔想到什么,眸光霎时焕发生机,像抓住了最后一块浮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