骗子 八街九陌
他便只做好本职,尽心照拂萧姜。
替萧姜换过眼药后,枉生犹豫片刻,道:
“陛下,今日晋王离开长安了。”
“嗯。”
对此,萧姜淡然平静。
先前命枉生送到晋王府的那封信,不是正合郑明珠心心意吗?她想做又不愿做的事,就由他来推波助澜。如今两人恩断义绝,他还有什么可介怀的?郑明珠回来后,恰撞见膳房宫人送来两碟巧果,枣泥、蛋黄、肉酥。巧果被捏成精致圆盘状,撒上一把碎芝麻,散着甜腻腻的香气。狐狸闻着味溜进来,爬到人脚边转来转去。郑明珠掰开一颗肉酥巧果,凑至狐狸嘴边,嗅两下便别开了头。“将它抱来。”
萧姜说完,又转了主意:“罢了,这狐狸比秤砣还沉。”胖狐狸像是能听懂人话,下一刻便自己跳上床塌,盘卧在男人膝前。郑明珠坐在榻边,指尖轻轻触碰男人眼前的软帛,问道:“今日还疼吗?”
萧姜握住她的手,故作虚弱:…疼。”
闻言,郑明珠倾身靠在男人胸膛上,隔着寝衣布料,咚咚心跳撞在耳畔。她紧紧抱着男人的腰腹,声线轻细:“就这一回。”“嗯?”
郑明珠抬起头,看向男人再也不能视物的双眼,郑重其事承诺:“今后,我再不让你疼半分。”
萧姜动作微顿,心跳不由漏了半节。怔了片刻,他抚上少女脸颊,戏谑道:“花言巧语。”
嘴上嫌着,心里不知怎么受用。见怀里人半响没吭声,萧姜又蹙眉:“怎的不接着说了,嗯?”
郑明珠没接这话茬,沉默良久突然道:“今日又是七夕了。”说着,她起身向榻里探,果不其然摸到了那柄短刃。刀鞘镂花秀美,刀身明亮锋利。
与从前不同的是,刀柄下方乌了几块。木料浸了血,干涸后呈黑褐色。十几天过去,那动乱的一夜仍历历在目,令人心悸。到底是做过瞎子的人,几日便适应了,甚至比先前还要敏锐。萧姜很快察觉到郑明珠的心绪,道:“待我痊愈后,再做一把就是。”难得,他没想利用郑明珠的那点愧疚。
“……不,我就要这把。”
郑明珠再次贴近,手掌顺着衣襟探进男人胸膛,精准按在那三道凹凸不平的疤痕上。
这刀柄上,有萧姜的血。
她会一直记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