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明珠百无聊赖，便待在后殿，翻阅文皇帝那些私录。正看得入神，殿外忽传来一阵沉重脚步声。下一刻，萧谨华大步流星迈进来，他手里抱着个锦盒，笑容与那天带两颗头回来时一模一样。

眼见男人将锦盒推到她面前，郑明珠连忙后退两步：“等会。”“这是什么？”

“看看不就知道了。”

“你先告诉我。”

“你先看。”

他是皇帝，他最大。

郑明珠缓缓掀起盒子，生怕开出那天的“宝贝"。看清里面的东西后，她松了口气。

一套金首饰，滴哩当哪的，各色宝石珍珠玉翠镶在上面，简直要闪瞎人眼。看着萧谨华殷切的目光，郑明珠闭了闭眼，昧着良心道：“挺……挺好看的。”

还有第二关。

萧谨华打开锦盒下面一层，内里放着一把短刀。“我看你日日带着这把木刀，都旧了。不如换成这个，这是陇西锻师亲手做的。”

说着，萧谨华解下她腰间的木刀，作势要递给宫人。“哎，还给我！”

郑明珠一把夺过来，随即意识到自己不该这么说，立刻找补道：“用久了舍不得扔，我拿回去收起来。”

萧谨华点了点头，没说什么。

他知道郑明珠这把刀的来历。

缄默良久，郑明珠抬起头：“我无事，我就先……”话音未落，萧谨华握住她的腕子，将一颗硕大圆润的东西塞进她手里。日光下，东珠的辉芒格外白亮耀目。

在乌孙时萧谨华说，等日后回了长安，就找来一颗东珠镶嵌到那面兽首骨上。

“还记得吗……

郑明珠冷下脸：“我早就扔了。”

听到这，萧谨华戏谑地扬起唇：“我还没说是什么呢。”萧谨华捏了捏她的脸颊，笑道：“没了便没了，不过是一个物件。”反正，他们两人还在。

这足够了。

后宫无后，东珠进献到长安，都是第一时间送到郑太后那。萧谨华不好在这种事上苛待太后，便拉下脸去行宫求早不问世事的李太后。这时，一旁的思绣好像隐约知道二人在说什么：“回陛下，那兽首一直被娘娘好好藏在库里，奴婢这就回去找。”

“思绣！”

郑明珠一阵懊恼，仿佛吃了败仗似得。又见萧谨华那一副得意模样，更生气了。

她放下东珠，转过身去。

萧谨华收敛神色，紧跟着贴过来，牢牢抱着她。若不是乌孙人，他们本不该蹉跎至今。

或许世间万法，本就福祸相依。若没有乌孙人，他们也不会相识。郑明珠再迟钝，也察觉到他的意思了。

挺好的，她多了一条出路。

接下来的一切，顺理成章。那道扎在萧谨华心中的刺彻底消失后，爱与欲汹涌而来，几乎要将人埋没。

红帐深深，声息不止。

郑明珠昏昏沉沉，意识被一波又一波的热浪冲刷，分不清今夕何夕。她抱着榻边一个软枕，试图抵挡面前这个仿佛染了兽性的男人。下一刻，双手缚按于头顶，再动弹不得。

夏风拂过帘帐，一声短促呜咽结束这场风雨。他们从未这样近。

这一刻，萧谨华顾不上任何人，任何事。

家族、朝局，天下都与他无关。

他只想要眼前这个人。

郑明珠忍着不适感，推攘着男人的腰。

下一刻，身下一软，便又跌倒在榻。

“你尔……”

半个时辰后，总算偃旗息鼓。

他们紧紧抱在一起，没有任何间隙。

郑明珠倦怠不堪，神思却异常清明。耳边传来男人有力的心跳声，她扯闲似地道：

“东珠珍贵，放在兽首上，岂不是暴殄天物。”“我想镶嵌到冠上。”

萧谨华缓缓睁眼，方才的迷蒙瞬间醒了大半。东珠唯有皇后可用，若少府赶制珍珠冠，会有流言蜚语传到前朝。李氏一族，会借此对郑明珠不利。

见男人久久不答，郑明珠弯起唇：“罢了罢了。”“兽首上镶嵌珍珠，是多年前就说好的。”“不能轻易毁约。”

大战而归这段时间，萧谨华挺忙的。

朝会持续到晌午，回来后简单一餐便在甘露殿面见大臣。对付郑家只差临门一脚，也不能松解。

午睡醒来后，郑明珠来到外殿屏风后。

萧谨华正与李将军商议政事，她本要离开，却听见一句：“听闻，郑昭仪近来皆宿在甘露殿？”

萧谨华面上不虞，但没反驳。

“恕老臣多嘴，陛下有宏图伟志，做事自有分寸，该明白什么人适合留在身边。”

“知道了，你下去吧。”

听到这，郑明珠悄悄回到内殿。

一刻钟后，萧谨华也回来了。几个小黄门抱了一堆折子，将书案搬到这来，看样子是打算她这里批阅。

郑明珠不禁蹙眉，看他批折子挺闹心的。

萧谨华刚落座，便吩咐几个小黄门备了三种狼毫，换了两幅砚台。才阅过五本奏表，便表情狰狞地起身，满殿绕圈活动筋骨。不是摸摸弓箭，便是拔刀要两下。

边活动，边吩咐：“沏盏茶来。”

还添了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