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9章 我,蛮夷也 金毛月下绝杀猹
最后还不是被我们(指秦、汉)所并?不过,这股不服就干的劲头,倒是对胃口。”
汲黯却大摇其头:“陛下!此乃悖逆乱常之言!楚国僭号称王,窥伺神器,乃是无君无父之逆行!纵使其一时强盛,终不免身死国灭之下场(指为秦所灭)。岂足为法?为政当以德服人,以礼化俗,岂能效此蛮横之举?”刘彻摆摆手,不以为意:“汲黯,你只知其一。楚国虽灭,然其地其人其俗,今已为朕之郡县,其悍勇之气,亦可为朕所用。至于文化且看天幕如何分解。”
天幕并未停留在政治军事的对抗上,光影流转,开始深入展示那令楚人敢于蔑视周礼的文化底气——独树一帜的楚文化。
画面首先呈现的是两部典籍的对比:《诗经》(古朴简册)与《楚辞》(绚烂帛书)。字幕点明:【《诗经》代表中原正统诗歌传统,由周王室采诗官收集、孔子编订,反映黄河流域诸国风貌。《楚辞》以楚国诗人屈原作品为核心,是南方长江流域文化的瑰丽结晶,与《诗经》并列为先秦文学双峰。
天幕并列展示诗句:
再对比:
天幕还快速闪现了《九歌》中其他篇章:《少司命》的人神悲欢,《山鬼》的山林精灵之诡媚,《天问》对宇宙洪荒的磅礴诘问光影交织,香草美人,神灵鬼魅,龙鸾云霓,构成一个光怪陆离、情感奔放、想象力无远弗届的瑰丽世界。
旁白总结:【《诗经》如厚土,质朴写实,含蓄节制,重群体伦理与日常情感。《楚辞》则如长天,瑰丽浪漫,激情澎湃,重个体抒发与超凡想象。二者共同构成华夏文明早期文学的壮阔图景。楚文化以其高度的主体性、独创性和艺术感染力,证明了其绝非“蛮夷”,而是与中原文化双峰并峙、各擅胜场的伟大文明形态。楚国在政治上的桀骜不驯,正源于此深厚而自信的文化根基。】
看到这里,万朝时空,尤其是那些文化昌明、注重文章辞采的时代,反应更为热烈和复杂。
刘彻眼中的兴趣更浓了。“《楚辞》…屈原…朕读其《离骚》,确感其文辞瑰丽,情感激荡,迥异于《诗三百》。‘路漫漫其修远兮,吾将上下而求索’,此等心胸气魄,非拘泥礼法之中原腐儒所能有。难怪楚人敢问鼎,其文心即具吞吐宇宙之志!”他本身爱好辞赋,身边聚集了司马相如等赋家,其赋作虽与楚辞风格不同,但那种铺张扬厉、想象宏富的特点,未尝没有受到楚文化余韵的影响。此刻天幕将楚文化提升到与中原正统并列的高度,让他对自己兼收并蓄的文化政策更感自豪。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司马相如等文学侍从更是看得心驰神往。“《楚辞》之想象,真可谓‘控引天地,错综古今’!”司马相如感慨,“其辞藻之富丽,意象之奇诡,为我等作赋开辟了无尽法门。原来这源头,在荆楚之间。”
汲黯等人虽仍对楚国的政治“悖逆”耿耿于怀,但面对天幕展示的如此灿烂的文化成就,一时也难以再用“蛮夷”二字简单贬斥,只能沉默。
这个文化极度自信开放的时代,对天幕展示的楚文化多样性抱以极大的欣赏和共鸣。
李白正在某处酒肆狂饮,抬头望天,看到“青云衣兮白霓裳”之句,拍案叫绝:“妙哉!此真吾之前辈也!楚人气象,果然非凡!某之‘霓为衣兮风为马,云之君兮纷纷而来下’,正是从此中化出!”他对楚文化中那种超越现实、遨游天地的自由精神深感契合。
杜甫则更关注其情感深度与社会关怀,捻须沉吟:“《楚辞》怨诽而不乱,盖因情真而词切。屈原忠而被谤,发而为《离骚》,其心可鉴,其文可传。楚虽被视为蛮,然能出此等忠臣文化,焉能轻之?‘国风’缺楚,实乃周采诗之憾。”
白居易与元稹等在中唐倡导新乐府运动的诗人,则从中看到了文学反映地域风情、表达个体情感的多样性可能。“《诗经》有十五国风而无楚风,然楚声自存于《楚辞》,别开生面。”白居易对友人说道,“可见文章之道,不在是否合乎‘正统’,而在是否发自真情,是否具有独特生命力。楚文化于此,足为后世师。”
普通文人百姓,则被《楚辞》中那些奇幻的画面和热烈的情感所吸引,觉得比起《诗经》的含蓄,别有一番动人的魅力。茶楼酒肆间,关于楚辞意象、楚地巫风的讨论一时成为热门。
文人士大夫阶层对天幕的反应更为理性与学理化。欧阳修、苏轼等人本身对《楚辞》有精深研究。
苏轼看到“射天狼”之句与自己词作的关联,不禁莞尔:“不错,不错,原来苏某之词,亦承楚人余烈。”他转而严肃对弟子们说:“观天幕可知,文化之盛,非必源于中原正统。楚地处南,兼收并蓄,巫风炽烈,山川奇秀,故能孕育出《楚辞》这般瑰丽深挚之文。其敢于标新立异,自成一家,此种文化自信与创造力,尤值得我辈思之。文章最忌雷同,当如楚人,各尽地域之胜,各抒性情之真。”
理学家如二程、朱熹的弟子们,则心情复杂。一方面,他们不得不承认《楚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