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0章 有趣的灵魂万里挑一 金毛月下绝杀猹
书》时,张岱的着作,除了那些纯文学小品或可能被“净化”后收录部分,其主要史着和明显有“违碍”内容的作品,大概率会被禁毁或严重删改。
然而,禁毁往往伴随着地下传播。张岱的作品,尤其是《陶庵梦忆》《西湖梦寻》等文学性强的作品,因其极高的艺术价值,仍在士人乃至民间暗中流传,抄本不绝。他的文名并未湮灭,反而因“禁书”色彩增添了几分神秘和吸引力。一些汉族文人,在私下交流中,依然会谈论张岱,将其作为前朝文化精华的代表和某种精神寄托。纪昀(晓岚)等清朝官员文士,在评价张岱时,可能会肯定其文学成就,但对其政治立场和“乖张”言行则予以批评,符合清朝官方的意识形态要求。
天幕最后总结的“忠于本心”、“忠于自我”,在万朝引发的思想冲击尤为深远。在儒家思想主导的古代社会,“自我”通常被置于家族、君主、国家之后,克制、中庸、服从是美德。天幕如此高调地宣扬“忠于自我”,并将其与一个具体的历史人物成功典范(尽管这“成功”非传统意义上的功名利禄)结合,无疑是对传统价值观的一次猛烈冲击。
年轻一代,尤其是那些个性较强、对现状不满的读书人或市民,内心受到巨大震撼和鼓舞。原来人生还可以这样活?原来不按部就班走科举仕途,也能活得精彩,甚至被后世如此称颂?这种思想,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激起层层叛逆的涟漪。
而统治阶层和卫道士们,则感到深深恐惧。他们意识到,这种强调个体价值、追求个人体验的思潮,如果蔓延开来,将严重冲击“君君臣臣父父子子”的纲常秩序,动摇社会的稳定基础。明清之际,本身思想控制就趋于严厉,天幕之后,官方对“异端”思想的警惕和打压,可能会更加严苛。
张岱本人,若在晚年看到这天幕对自己一生的“盖棺定论”,不知会作何感想。或许,他会拈起一缕白发,望着案头未竟的书稿,露出那标志性的、混合着自嘲与通透的复杂笑容。他的一生,繁华与苍凉,任性与执着,享乐与苦修,都在天幕的讲述中归于“有趣”与“忠于自我”。这评价,未必完全符合他复杂的心境,但历史的长河奔流不息,每个时代都会从过往中打捞出自己需要的东西。张岱其人其文,其生命形态,就这样被定格在万朝苍穹之上,供后人不断解读、争议、羡慕或鄙夷。他的“梦忆”与“梦寻”,连同他这个人,都成了后世一个关于“如何活着”的永恒话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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