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4章 这等朝廷,不反如何? 金毛月下绝杀猹
喻的光芒。
“资本主义……萌芽?雇佣……成百工人?牙行千百余家?” 崇祯低声重复。他知道江南富庶,知道苏州、松江的丝绸、棉布名扬天下,是朝廷重要的财源。但他一直视其为“未技”,是补充田赋的副业,从未想过,这种经济活动中,可能蕴含着一种新的、强大的力量,一种或许能改变国运的“萌芽”。他更不知道,这种“萌芽”需要什么样的土壤和环境,而他治下日益加重的横征暴敛、吏治腐败、战乱频仍,正在无情地摧残这“萌芽”。
“李贽……” 崇祯念着这个名字。他知道这个人,被视为“异端”,着作被禁。但此刻,天幕将李贽的思想一条条列出,与他闻所未闻的两方思想家洛克并列,并称之为“思想解放潮流”,是可能引导中国走向“资本主义”的启蒙力量。这些思想,如此大胆,如此叛逆,如此……与他从小接受的圣贤教诲、与他竭力维护的纲常伦理格格不入。君王是服务百姓的?人人平等?男女平权?这简直是对他皇帝身份和整个统治秩序的彻底否定!
若在平时,他会震怒,会下令将传播此思想者凌迟。但此刻,他只是一个即将自缢的亡国之君。这些“异端邪说”,和他有什么关系呢?大明都要亡了。
然而,当看到“1644年大清入关,这一切都随风而逝了”这句话时,崇祯的心脏,还是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了一下,骤然缩紧,然后是无边的空虚和剧痛。
随风而逝了。
不仅仅是他的大明江山,他的帝王尊严,他的性命。随风而逝的,还有江南市镇里那可能代表“未来”的勃勃生机,还有士人脑海中那可能点燃“启蒙”的星星之火。都被来自关外的铁蹄,无情地踏碎,掩埋。
然后,取而代之的,是“圈地令”、“投充法”、“逃人法”,是将自由民重新打为农奴,是将人格尊严彻底碾碎,是“雷霆雨露都是天恩”的奴才思维。
“哈哈……哈哈哈……” 崇祯又笑了起来,笑声比哭还难听,“所以,朕守不住这江山,丢掉的不仅仅是大明,丢掉的……可能是华夏跳出三百年治乱循环的一次机会?朕丢掉的,是一个可能不一样的未来,换来的,是一个确凿无疑的、更黑暗的过去?!”
这认知带来的痛苦,甚至超过了亡国本身。亡国,或许只是改朝换代,朱家失去天下。但天幕揭示的,是文明进程的可能转向被野蛮打断,是历史的一次开倒车。而他朱由检,恰好处在这个转折点上,并且,失败了。他不仅是对不起列祖列宗,对不起百姓,他甚至可能……对不起历史?
无边的罪恶感和无力感,几乎要将他吞噬。他想起自己登基时的雄心,想起十几年来宵衣旰食、励精图治,却处处碰壁,步步荆棘。他以为敌人是贪官,是流寇,是建奴。可现在天幕告诉他,敌人可能还有他无法理解的、历史进程的巨轮?而他,连同他试图挽救的大明,都成了这巨轮前进的绊脚石,最终被碾碎,而碾碎他们的人,又将历史车轮向后拖去?
“陛下……” 王承恩哭着想扶他。
崇祯推开他,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望着东方渐白的天色,望着紫禁城巍峨的轮廓,喃喃道:“走吧,都走吧。慈烺,慈炯,慈焕……找个地方躲起来,隐姓埋名,别再想什么复国,别再沾什么‘朱三太子’……就做个普通人,或许还能活着。这天下,这文明……太沉重,我们朱家……背不起了。”
“至于这未来是萌芽,还是奴才……都与朕无关了。朕,只要对这大明的列祖列宗,有个交代便是。”
他整理了一下身上破损的龙袍,将散乱的头发捋了捋,向着紫禁城的方向,缓缓地,郑重地,最后一次,行了三跪九叩的大礼。然后,转身,向着那棵老槐树,决绝地走去。天幕上关于东西方变革的对比,关于萌芽与倒退的揭示,最终化为他个人悲剧尽头,一抹极度苍凉和讽刺的注脚。他或许至死也不完全理解“资本主义”和“启蒙”的真正含义,但他真切地感受到,他失去的,和他即将带来的,是两种截然不同的、沉重如山的命运。
不同的平行时空,不同的反应仍在继续。
大秦,咸阳宫。
秦始皇嬴政看罢,冷哼一声:“奇技淫巧,聚众牟利,此商贾之末事,何足道哉?与英吉利之内战相提并论,更是荒谬。国之大者,在农在战。垦草莱,辟土地,蓄粮秣,强甲兵,方是正道。那李贽之言,无君无父,毁弃纲常,实乃乱国祸种,当焚其书,坑其徒,绝其苗裔。至于清之圈地投充,不过弱肉强食,草原旧习。其以严法束奴,使之不得逃,正是控驭之道。然其法过苛,反易激变。朕之法,赏罚分明,使民知所趋避,勇于公战,怯于私斗,则国富兵强,何须效其奴役之术?书同文,车同轨,行郡县,便是绝了地方豪强、富商大贾坐大割据之根。天下为一,法令出一,则无萌芽可生,无倒退可言,唯有大秦万世不移之秩序。”
他完全从强化中央集权、推行耕战政策的法家视角看待一切。工商业是末流,需要抑制;异端思想是毒草,必须铲除;清朝的政策是低级的掠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