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已深，京郊的马场狂欢终于散场。黑色的保姆车平稳地驶回市区，最终停在四合院门前。

车刚停稳，刘艺菲就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

酒精的后劲彻底上来了，她白淅的脸颊上飞着两团明显的红晕，眼神迷离，像蒙了一层水汽的琉璃。

她歪着头，看着身旁正小心翼翼扶她落车的彭磊，突然“咯咯”地笑起来，声音又软又糯，带着明显的醉意。

“彭磊————”她拖长了调子，像块甜得发腻的麦芽糖，整个人几乎挂在他骼膊上“彭磊————你好好看————你今天————特别特别好————·————象那个白马王子！”

刘艺菲伸出食指，试图去点他的鼻子，却因为视线模糊而戳到了他的下巴。

彭磊哭笑不得，赶紧稳住她东倒西歪的身子，半抱半扶地把她往院里带：“好好好，我好看，我是王子。慢点走，抬脚，门坎。”

“恩！”刘艺非异常听话地高抬腿，象个正在走正步的小孩子，结果差点把自己绊倒。

彭磊赶紧收紧手臂，把她捞回来。

一进院门，她就挣脱开，摇摇晃晃地跑到那棵海棠树下，张开手臂转了个圈，裙摆飞扬。

“到家啦！我的家！和彭磊的家！”她仰起头，看着通过树叶缝隙洒下的月光，傻笑，“月亮————月亮你也今天过生日吗？怎么————怎么也在天上转圈圈呀？”

彭磊跟在她身后，生怕她磕着碰着，嘴角却抑制不住地上扬。

他很少见她醉成这样，褪去了平日里的些许矜持，象个天真烂漫、憨态可掬的小孩子。

刘艺菲转了几圈，有点晕了，停下来，趔超着扑向彭磊，双手精准地搂住他的腰，把发烫的脸颊埋在他怀里蹭啊蹭，像只撒娇的小猫。

“彭磊————”

“恩？”

“我好开心呀————”她声音闷闷的，却充满了巨大的幸福感，“今天是我————最最最开心的一天！比拿奖还开心！比————比吃一百个冰淇淋还开心！”

“恩，我知道。”彭磊轻轻拍着她的背，心软得一塌糊涂。

她突然抬起头，表情变得异常认真，甚至有点委屈巴巴：“可是————你早上吓死我了！我以为你真的忘了！我还————我还偷偷骂你是大猪蹄子！大笨蛋！”她说着，用手捶他胸口，力道却轻得象挠痒痒。

“对不起，我的错。”彭磊从善如流地道歉，忍着笑。

“罚你！”刘艺菲眼睛一转，带着醉鬼特有的逻辑，“罚你————背我回房间！公主抱————不行！要背！驾！！”

她开始在他怀里不安分地扭动，仿真骑马的动作。

彭磊从没听过她用这么娇憨的语气说话，心都快被喊化了。

他顺从地弯下腰：“好，背。上来吧，我的小醉猫公主。”

刘艺菲欢呼一声，手脚并用地往彭磊背上爬，差点把他的衬衫扯掉。

彭磊稳稳地托住她，背着她穿过小小的庭院，走向亮着温暖灯光的正房。她趴在他宽阔的背上，两条小腿不安分地晃荡着。

“彭磊————”

“又怎么啦？”他侧过头问。

“我给你唱首歌吧！”她兴致勃勃地提议，完全忘了自己刚才在马场已经唱了好多首。

“好啊，唱什么？”

她清了清嗓子，开始用跑调到姥姥家的调子哼唱：“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happy birthday to飞飞~ happy birthday to磊磊~”

她即兴改了词，唱得颠三倒四，气息不稳，却异常投入。

彭磊憋着笑，肩膀微微抖动：“谢谢茜茜公主的专属演唱会。”

“不客气！”她大度地表示，唱完了还自己给自己鼓掌。

进了屋，彭磊小心地把她放在沙发上，想去给她倒杯蜂蜜水解酒。刚转身，衣角就被拉住了。

“不许走！”她嘟着嘴，眼神湿漉漉的，带着一丝不安。

“彭磊，你会一直一直对我这么好吗？象今天这样？像歌里唱的那样？目光所致也是你”？”醉意让她变得格外敏感和依赖。

彭磊蹲下来，平视着她的眼睛，无比郑重地点头：“会。往后馀生，天天都对你好，比今天还要好。”

“拉钩！”她伸出小拇指，表情严肃得象在签署什么国际条约。

“拉钩。”彭磊笑着伸出小拇指，和她认真地勾了勾，还盖了个“章”。

她这才心满意足地笑了，像得到了全世界最郑重的承诺。酒精和疲惫再次袭来，她打了个秀气的哈欠，眼皮开始打架，却还强撑着嘟囔。

“我的马————沙漠之星”————它喜欢我吗？我明天————能不能再去看看它————给它带胡萝卜————”

“喜欢，当然喜欢。明天带你去。”彭磊柔声答应。

“还有草莓————好吃的草莓————”她声音越来越小，最终脑袋一歪，靠在他肩膀上，攥着他的衣角，沉沉地睡着了。

呼吸均匀，长睫毛象两把小扇子，嘴角还带着甜甜的、满足的笑意。

彭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