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宫外室 觅梨
第59章东宫外室
见严嬷嬷如此配合,孙管事反而有些惊讶。不过,她愿意配合,总比他找人来捆省心多了。孙管事笑道,“这边请。”
大
今晚没有月亮。
前院的堂屋前,却灯火彻明,偌大的庭院里站满了被孙管事叫来观礼的下人,间或夹杂了几个院的主子。
光影憧憧,人头攒动,低低地说话声宛如团团蜂鸣。严嬷嬷一一严金桂被塞了口鼻,捆住手脚绑在条凳上,左右各立着一名举着长鞭的家丁,和一名账房。
她似乎没想到萧郇会招呼不打就动手,此刻正惊恐地瞪大眼,摆动臃肿的身躯,拼了命在条凳上扭动着,像一条滩涂上搁浅的大鱼,喉头发出断断续续地声音,“……少爷…
“我可是你的长辈…你怎么政……
“你就不怕……”
孙管事看她堵了嘴还不消停,给家丁使了眼色,便有人走过去,将布巾塞得更深,然后做了个手势,家丁便开始动手了。呼啸的鞭声一道接一道,皮肉绽开的声音令在场众人心中发楚。一颗颗豆大的冷汗顺着老妇人的额头流下来,滴到地上,后背也泅开了深深浅浅的暗红。
毕竟是萧府的老人,虽然平日没少欺负她们,但看到她落得这么凄惨的下场,边上还是有小丫鬟捂住脸,不忍细看,但下一秒,又被同院的仆妇拉下手,小声警告,“少爷还没走。”
丫鬟哽了哽,明白嬷嬷的意思。
她们呆的院子和抱雪斋离得不远,严嬷嬷在抱雪斋虐待江娘子的事,多多少少也有耳闻,只是没有参与罢了。
先前院里一直没什么动静,她们都以为是少主人默许的,这会儿才知道是严嬷嬷自己的主意。虽然知道对方是在以儆效尤,做给他们看,还是有点害怕。比起这个,更害怕上面的人变成自己,还是强忍惧意,抬头继续看。但很快,她就没那么害怕了。
因为每落一鞭,便有账房高声报告一条这鞭对应的缘由。有几条理由,例如某年某月某日,于某屋和某人打输了牌,偷了对方打牌时带的金蝉茶盅,因为疑心金蝉吞了自己的牌运等等。无耻荒诞得连她要咬紧下唇,才不至于在这种严肃场合笑出来。比起单纯的责罚,羞辱的意味更浓。
严金桂也察觉到了这点。
不过几息,这个平日仗着有夫人撑腰,欺上瞒下作恶惯了的老妇人,就又气又痛得涨红脸,扭不动了。
一炷香的时间很快便到了。
账房合上罪证书,退回人群中。
孙管事看了眼头歪在条凳上,已经昏死过去的仆妇,叫停家丁,望向负手立在堂屋中央的黑衣青年,“少爷,牙婆还没到。”孙管事也是为萧郇着想。
一来,严金桂的奴籍在夫人手上。夫人和家主还没回来,要是贸然罚完人便发卖了,回头问起来,母子俩恐会生隙。二来,他也摸不清少主人究竟是因为严金桂苛待江娘子,妨碍到他与公子殷的交情,还是存了别的心思。
毕竟往日他对后宅的事并不在意,连自己院的丫鬟小厮犯懒,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今日却如此大动干戈。
于是,叫人让早已提前抵达的牙婆一行人在后门等着,要是少主人执意要卖了严金桂,再唤人过来。
萧郇闻言,偏过脸,黑眸淡漠地掠了眼身旁的中年管事,“派人去接。”他的目光并不冷戾,孙管事却蓦地头皮一紧,有种被看穿了念头的心心慌。本来还想说要不要等夫人和家主回来再谈严金桂的事,见状却改口称是。牙婆过来时,也被眼前的阵仗惊到了。孙管事找她时,说要卖个仆妇,她便没大看重,只带了几个帮佣。
世族的仆妇又不是丫鬟,做得好的,用惯了的,但凡占了一条,都不会随意买卖,只有最次的那等才会流到她手上,这种光听着就知道亏本的营生,要不是看在萧府的名头上,她还不乐意那么晚过来。来到前院,发现萧府要卖给她的,居然从前在萧府见过的,李夫人跟前的严嬷嬷,才唬了一跳。更别说,严嬷嬷现在还是一副被打得进气没有出气多的档子了。
但这个牙婆还是见过世面的,见一屋子的主子下人都不睡觉,跑到前院看少主人罚一个仆妇,就知道严嬷嬷犯的事不小。也没怎么仔细检查牙口和手脚,便叫帮佣抬下去,报了个低廉的价码。这是往少了报的。
收一个被打成这样,还要给她出药钱的仆妇,砸手里的可能都比出手的概率大得多。
孙管事也瞧出对方有意讨好,给牙婆添了笔“车马费”,将人送了出去。人群散去,灯火渐熄。先前还聚在前厅的人们没了约束,都三三两两散开,回各自的院子了。
表面上是这样。
只是前厅才空下来,通往抱雪斋的小径上却挤满了人。各个院的主子脸上不显,心里却都明镜似的,知道萧郇今晚这场戏是做给他们看的。
可是,谁知道江娘子会被逼得投水呢?
当日她入府时,他们打量她出生低微,没有第一时间过去走动。后来见家主和夫人都不去接见,接她过来的少主人又是不闻不问,连她搬进抱雪斋都不曾探望一二,便纷纷歇了交好的心思,以免交好不成,还惹夫人不快。
就是后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