娇气原配 觅梨
在章远卿开口后,就不再说话的中年女人,江绵忽然觉得她可能不是嫌松水省穷,而是担心惹怒这个人。刚生出这个念头,一股强烈的恶心感席卷而来。江绵捂住嘴,脸色难看起来。
江绵偷看他时,章远卿不是没注意到。
从江家坝出来的路上,她就拉这个脸,不是嫌弃火车气味难闻,就是嫌弃东西难吃,这会儿没用那种自己见惯了的眼神,但他也没有理会。对这桩婚姻,不满意的人不止是她一个。
瞥到对方肩膀微缩,头朝着窗的方向,发出有些压抑地干呕声,才微微变脸,“你晕车?”
江绵没说话。
她想让章远卿站起来,让她出去,但又担心心一张嘴,吐到自己手上,于是忍住恶心,不住地咽口水。
连身旁的人什么时候离开的都不知道。
不过,对方一走,倒是给她腾出了空间。
江绵去火车连接处的厕所吐好,用手接水漱口,把自己弄清爽了,才回到座位。
章远卿比她先回来,他似乎以为她走丢了,正在和乘务员打听,见到自己回来,才冷着脸将她让进去,“在车上不要乱跑。”说着,从公文包里拿出一板晕车药和两只橘子放到她面前的桌板上。上面还有一搪瓷杯的温开水,热气不多。
江绵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准备好的,小声说了谢谢,接过去就着温开水吃了一片药。
那两只皱巴巴的橘子,在晕车的时候,看起来还是很诱人,但她现在没胃口吃,吃了药以后,没一会儿,头就昏了,趴在桌板上打起盹来。再醒来的时候,桌板已经折下去了。
大概是乘务员让折的。
她靠在男人的肩上,身上还披了件大衣,就是她刚才看见章远卿穿的那件。见她睁开眼,男人立刻往旁边让了点,江绵也顺势坐直身,和他拉开距离。车厢里只有几个人了。
乘务员过来,说列车快到站了,让他们别忘了拿好行李和介绍信,落在车上,出不去站他们概不负责,剩下的几名乘客就忙不迭东翻西找起来。江绵刚睡醒,还没想起来这是哪里,介绍信是什么东西,见他们在找,也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包。
章远卿注意到,说:“你跟着我。”
江绵:…”
她嗯了声,放下手。
从月台出来,章远卿的手续过得很顺利。
看见披着他的大衣从后面走出来的江绵时,乘务员的表情怪异了一瞬。江绵知道他们在奇怪什么。
和农村人结婚的知青可是不容易回城的,能带着她过来,关系可不是一般的硬。
她加快脚步。
火车站外,天色墨蓝,街道两侧的树木光秃秃的,地上积着雪,迎面而来的寒风带着生冷,一辆幸福牌摩托停在路旁。见到他们,穿苏联飞行员夹克,工装裤的青年从车上下来,满脸笑容地走到他们面前,一把抱住了章远卿,“小叔,总算等到你了!”青年黑发黑眼,个高腿长,小麦肤色,眉眼开阔疏朗,和原文一样的描写,是这篇文的男主章驰。
章远卿拍了拍他的背,然后松开手,看了眼江绵,对青年介绍,“这是你婶婶,江绵。”
见到江绵,青年的笑容僵了僵。
很显然,他也还没忘记在江家坝时,这个女孩怎么追自己追得多凶。他只是提前一个月走,怎么才短短三十天,她就和他小叔结婚了?这不对吧?
江绵坐了好几天的车,又是晕车,又睡不好,北京又比松水冷很多,这会儿裹着章远卿的大衣,整个人都没什么血色,眼皮半垂,唇珠盖在下唇上,细脚伶仃的,比起在村里时,每天叽叽喳喳的活泼样子,反而有了几分脆弱透明的美感。
连他以前最看不顺眼的,尖尖的瓜子脸都显得可怜可爱起来。想什么?
居然会觉得江绵可爱?!
章驰打住自己可怕的想法,正要和她打招呼,就听女生道,“叫名字就好。”
没看自己,望向小叔,“我坐哪?”
只有一辆车。
听见江绵让章驰叫她名字时,章远卿没有任何意外。这么短的时间,让一个年纪轻轻的小女孩立刻移情别恋,不是件容易的事。只要她安分守己,记住自己的身份,他不会揪着这种细节不放。“有别的车。”
“和你爸说一声,"他看了眼那辆红旗,对侄子说,“我们明天去拜访,今天太累了,就不打扰了。”
章驰不赞同,“这怎么行?”
为了庆祝他回来,家里菜都烧好了,但他还没说出口,另一辆黑牌1字大头的红旗就停在了他的前方。
警卫员从前排跳下来,对章远卿行了个礼,打开后排车门,请他们上车。“先走了。”
章远卿对章驰点了下头,让江绵先上去,然后才是自己。看着那辆红旗甩着尾气离开,章驰都被这个变故搞迷惑了。回到家,把这个事一说,章驰爸妈倒没当回事。他们不知道他们怎么领的证,江建国要的是全家得道,怎么可能宣扬出去,他带去的人,都是自家亲戚,以后要沾他女儿光的,嘴巴都闭得死死的,原主自己嫌丢人,也不会说。
章远卿在信里,只告诉家人,自己在江家坝结了婚,别的没说。章家就怕他一时起意,留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