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撕枕犹眠
母已经溶解大半,他索性也没再压着嗓子,大大咧咧地直接道,“最烦这种蹲点的任务,走嘛不让走,又没什么好消遣的,连大一点的声音都不能出,可憋死我了。”
“老二。“才刚说完,却听身后又一道声音响起,嗓音低沉,音色粗粝。“说了多少次,灯塔水母是神圣的象征,不可以对它不敬。”“……“刀疤脸闻言一怔,连带着伸懒腰的动作都僵硬了一瞬。一个呼吸过后,方略显尴尬地转头,赔笑着冲后排点了点头。“行行行,是我不敬了。我收回、收回。"他说着,又侧过身,颇为夸张地对着不远处已溶解到只剩小半的灯塔水母拱了拱手,目光往后一扫,又轻轻笑起来,遥遥冲着那停在原地的房车,“至于那个,等等怎么安排?”“和之前说的一样,老四守车上,我们过去。“身后,那道粗粝如干涸沙地的嗓音再度响起,伴随着机械摩擦的咔咔声响。“时间有限,大家手脚都利落点,不要节外生枝。尸体的话,别搞太碎,到时不好收拾。”
“啊?"刀疤脸听着却又一愣,猛地转头,“我们还要管收尸啊?”“当然了。“后排的男人乜他一眼,理所当然道,“这地方,以后是要用来祭祀的。留个路人尸体在这儿,像什么话。”刀疤脸轻轻啧了一声,显然很觉麻烦。
“不是我说,要图快的话,直接远程轰过去不是更方便?"他咕哝着,抬起自己金属制的右臂,架在车窗上,对着房车瞄了又瞄,“它正好在我的射程里呢。”
“不行。"身后的男人却毫不犹豫地回绝,“那车子里有爆炸粉的。万一引爆了,那损失可就大了。”
顿了顿,又淡淡道:“而且那辆车子我很喜欢。我早就想搞一辆类似的了。真打坏了,你赔我?”
算了,那可赔不起。刀疤脸暗暗咋舌,又老实将架在车窗上的右臂收了回来。
就在此时,却听后排又一道声音响起,声线沉厚,语速却慢吞吞的:“老大,我一定要去吗?我就和老四一起守车上行不行?“我这坐两天了,腰不舒服,实在不太想动。”这话听着可有些傻。驾驶座上的刀疤脸仗着没人看见,暗自做了个鬼脸,跟着就听那道粗粝的声音又响起:
“好啊,那你别去。车里的东西,你也少分一份好了。”“……啊?"先前说话那人迟缓地应了一声,似是被这话噎到,不知该说什么了。
前排的刀疤脸默不作声地翻了个白眼,又借着后视镜悄悄往后看了看,片刻后,方打圆场般再次出声:
“行了三儿,别不乐意了。叫上你也是以防万一。你忘了,上次在那桥上,对面那女人可是直接把爆炸粉扔我们挡风窗了。你说正常人能有这力气吗?“这说明什么?说明对面那家伙肯定不简单呐,多半和我们一样,也动过身体。这种危险人物,咱不得多留些心眼?你是我们中最厉害的,这种时候,你不上谁上?
“再说,你忘了老大说过什么?那车上好东西肯定不少,真要少分了,亏不亏啊你。”
话音落下,后座上的人登时面露迟疑。又过一会儿,才听他犹豫道:“那辆车上,真有能量石?”
刀疤脸笑了笑,没有吱声;同在后座的另一个男人则非常明显地冷哼一声,刻意停顿了几秒,方不紧不慢道:
“我可什么都没说过,我只知道,灯塔水母最喜欢在能量石气息浓郁的地方休眠。你们要怎么想是你们自己的事,别到时候不满意了又赖我。”“诶,哪儿能啊一-"刀疤脸闻言,赶紧又赔上一句软话,好好哄了两句,后座的男人这才面色稍霁,移开目光,再度看向窗外。“好了。准备动手吧。“他忽然道,“这位水母大人彻底安眠了。”一一其余人闻言,立刻纷纷向外望去。而就像是呼应着他的话一般,窗外透明生物半化的身躯微颤着,仅剩的表皮忽如脆弱的塑胶袋般骤然破裂,透明的血液哗啦啦地浇在地上,转眼便渗入土地,只剩下黄糊糊的内脏,软粘地留在草叶间,发出刺鼻的腥气。
吉普车里,只有半张人脸的男人微微眯眼,遥遥冲着溶解的灯塔水母做了个虔诚又古怪的手势。转头正要再说些什么,却又听“砰"的一声一一不远处的房车里竞是突然传出一声爆|炸般的巨响,声势之大,仿佛连车门都跟着震了一下。
吉普车内的几人纷纷一怔,还是刀疤脸最先反应过来,立刻扑到了车窗上:“啥情况,炸车了??”
“咦,怕不是做炸I弹翻车了。“副驾驶座上,一直沉默的“老四"终于开口,边说话,边略显担忧地朝房车的方向张望,“那么大动静,可别把老大的车给弄坏了。”
后座的"老大"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个可能性,面上没什么表情,声音却很明显地沉了下来。
“别废话了,先过去看看。老四,守好车子。“老二老三,我们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