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二章 撕枕犹眠
密码盘。试着转了一下,密码盘上露出的图案变了。阳朵观察一会儿,又看了看手里的令牌,摩挲一会儿,似是意识到什么,又按住一个密码盘继续转动起来。像是被她这儿的动静吵到,她听到中年女人很响地啧了一声,再次提高音量:“说了啊,别乱动,密码输错三次是要冻结的,到时你进不去我可不管。说完翻了下眼皮,嘀咕了一句“外城人"什么的,复又垂下眼,忙起自己的事情。
阳朵却没管她,只自顾自继续调整起眼前的密码盘。调整完一个,又去调另一个,很快就将两个密码盘都调出新的图案,跟着用力按下中央的机括一嘎达一声。磁力锁解开。电梯嗡鸣一声,轿厢门缓缓向两边打开。正在玩宝石中年女人闻声一愣,旋即不可思议地瞪大眼,猛地从柜台后面探出头来,正对上阳朵一脸毫无诚意更毫无歉意的笑容。“不好意思啊,不知道弄了哪儿,它自己开了。“她朝里指了指,“那既然这样,我就不麻烦你了,自己进去了啊。”
话音未落,人影已经没入了轿厢里。
余下那中年女人一个,听着电梯启动的声音,犹有些没回过神来,好一会儿才反应慢半拍地叫出声,急得连连拍打起柜台,没拍几下,却又听大门轻响,又一道人影走了进来。
“有见到一个外城人吗?"进来的同样是个穿着教会长袍的女性,冲着前台抬了抬下巴,“不对,也不是外城……总之是临时进来的。”“她手上有个准入令。副主教猜她不会用,特意嘱咐我来带她,但我刚去她住处找了,没看到人……"来人说着,瞟了眼已经开始上升的电梯,微微一顿,“她已经上去了?你教她的?”
“没…“中年女人心虚地转了转眼睛,“我以为她是梦土那边的人,就没让她直接上去。谁想她自己不知怎么就把锁打开了……”“自己开的?“来人一顿,更加诧异,快步走到密码盘前看了看,又一脸错愕地转过头来,“她怎么开的?”
中年女人摇了摇头,满眼迷茫:“不清楚,可能,凑巧吧。”来人默了会儿,又道:“那你和她说了吗,那些禁令,还有怎么回来?”中年女人垂下脑袋,再次摇了摇头,不过很快便又道:“但基础禁令电梯里也有,至于别的,最要紧的也就是关于电梯的事了……“但这东西,就是教会里的大人们都需要搭配指示物才能随心使用呢,她一个外城的,哪有这本事?能想办法自己摸回来就不错了。要实在回不来,您也别担心,我一直在这儿守着,肯定及时通知您。”……“来人眼睛闪了闪,又是片刻的思忖,这才点了点头,又嘱咐几句,转身慢慢步出了藏书馆。
坐在柜台后面的女人赔笑着目送她离开,直到对方的身影彻底消失在眼前,方松口气似地闭了闭眼,又伸长脖子努力往电梯方向观察了一会儿,明明电梯近在咫尺,可她只是一味地艰难张望着,没有从位置上移动过一步。
事实上,如果越过台面往后看,就能很清晰地看到,她根本不是坐着,而是站在那里的。
说是站,也不确切,因为她根本就没有脚一一女人的膝盖以下,黑漆漆的,像是两根裹满了黑色泥状物的枯瘦树干。就这样无声又固执地向下生长着,直直地、深深地,扎在了地板里面。大
“………原来如此……
“也就是说,这准入令上刻的,不只是开锁提示,还是楼层……嗯,应该是楼层没错吧?”
同一时间,移动的轿厢内。
阳朵望着面前的按键盘,又低头看看手里的令牌,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令牌上,依旧空荡荡光滑一片,只在尖端的位置上,刻着一个并不起眼的复杂图案。
阳朵起初并不知道这图案到底是什么意思。毕竞它既不是数字,也不是文字,而且她的直觉告诉她,这也不是那种类似仿梦指纹的纹章--如果是的话,根据经验,她应该会有些感觉的。
直到进入这栋楼后,看到了电梯前面的密码盘,阳朵才隐隐约约地开始摸到些头绪。
那两个密码盘上,一眼望去,也都是些奇奇怪怪的图案。但她刚仔细研究过了,两边的密码盘里,除了那些奇怪的图案外,还有不少,反而是真正的纹章,只是需要把它们都转动到锁头的位置上,才能感觉到其内在的力量流毫无疑问,这些纹章,才是解开电梯锁的关键。而且光选中有力量的纹章还不行,从那电梯锁的构造来看,还必须是左右两个密码盘,都选到指定的纹章,方可真正解锁。
问题来了。她怎么知道哪两个才是"指定的纹章"?阳朵琢磨了一下,想起自己刚进来的时候,那前台曾拿着自己的准入令牌,仔细看了好一会儿,手指还在尖端的位置摸来摸去。她不觉得这个动作只是在简单地辨认真伪。背后必要有别的原因。于是她便也学着那中年女人的样子,将那个令牌拿到近前看了又看…然后她总算明白了。
令牌上的那个图案,确实是一个无效图案,没有一点儿力量;但要说它和纹章完全无关,这也不对。
因为其本身,本就是由纹章组成的--外面一圈是一种纹章,里面一圈又是另一种。就像是她在收容所里常吃的双拼饭,两种类型,一半一半。纹章本就是错一点儿都会失去效用的东西,这样的双拼纹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