角色卡:藤原千学 句号逗号
感情之一,任何的善良都会带来祸端,于他们,于你,都是灾祸。”
“这是我教给你的第一个道理。”
青年好心情地抽出纸巾,轻柔地替他擦拭掉脸上的泪痕,“所以啊,人与人的争斗,向来是谁更残忍,谁就能得到一切。”“良善,是最最最无所谓的东西。”
“千学,你需要舍弃它,完完全全地舍弃它。”痛苦。
是何种模样?
代表听话的药剂通过针孔注入体内,被扭断的手臂带来钻心的痛,喘息,哭泣,怒吼,各种声音充斥在耳中,钻入内心。这是一个地狱。
一个地狱。
神啊。
救救我吧。
齿轮精密咬合的声响在他颅腔回荡。
他知道神从不会倾听仪器的祷告。
可是。
可是。
我是人啊。
滴一一
水珠落地,惊起涟漪。
藤原千学睁开眼睛,看见满天血红,血云天连海,沉浮的尸体像是船。刺痛从脑后传来,巨大的力道将他重重压在玻璃上,强迫他睁大眼睛,注视处刑室内最后一个活人吊死。
“真奇怪,明明已经剔除了感情,为什么还会对虫子生出同情心?”身后的呓语带着针扎进后颈,单纯惩罚的注射带来了在针床上翻滚的痛意。“说了多少遍,”
天旋地转,痛到感官也不怎么敏感的他仰面倒在地面,长长的刘海被掀起,接着,是一道用力的掌掴。
“啪。”
“就算是要逃。”
“啪。”
“也不应该带着这些累赘啊。”
“啪。”
“那堆连最基本的算数都会做错的蠢货……你怎么敢相信他们不会因为胆小而背叛你?”
“啪。”
“你为什么会做错选择?”
“啪。”
“被背叛的感觉怎么样?”
“啪。”
“背叛我的感觉怎么样?”
“啪。”
“你为什么一一”
他被揪住衣领提了起来。
双腿悬空。
接着一一
“砰!”
后背撞碎了玻璃,瘦小的身体被重重扔进处刑室内。尚有余热的血液漫过他半闭合的眼。
那是一双灰暗的,漆黑的眼。
一一“为什么会做错选择?”
全身蔓延开的疼痛愈发剧烈,他的手脚开始痉挛,大脑保护机制让身体下意识想蜷缩起来,却被强硬地禁锢住,被迫伸展开四肢。“不说话?也是,知道自己犯错的孩子就是这样。”脸上的钝痛带着炙烤感,像是有火星在皮肤下一跳一跳,他被掀开眼皮,与一双与自己模样相似的眼睛对视。
漆黑,冰冷,疯狂。
“知道自己错了,痛了,就会改正了。”
男人说着,又兀自笑了起来,苍白的唇角向两边咧开,“小千学是聪明的孩子,应该知道,谁才是真正值得信任的。”“相信虫子,并被虫子背叛,那不是,至少不应该是你这样聪明的孩子一一会做出来的事情。”
在极致的痛苦尽头,某种东西终于停止了工作。高速运转着的精密仪器在过载的电压下,“波"的一声,碎裂了。世界陷入一片绝对寂静的虚无。
他已经不需要针剂就能够迅速痊愈。
他不再试图理解痛苦。
从那天起,声音变得遥远。
父亲的话有时像隔着一层厚玻璃,只有音调,没有意义。他更多时候是看着事物的边缘一一窗框与天空交接的线,地毯上反复缠绕的花纹,自己指甲上白色的月牙。
它们很安全,它们没有生命,不会流血,也不会因为他看一眼就死去。如果把人比作它们.……
如果把他们看成无生命的物品……
似乎就不会再痛苦了。
一只飞蛾越过小溪,越过森林,越过高耸的山与窗。它的寿命快到尽头,翅膀煽动得有些迟缓,藤原千学望着它挡住阳光,挡住水晶灯,蜷缩起触角合拢翅膀一-最后,安然地死在了自己的掌心。生命终会迈向死亡。
飞蛾会死。
生命终会迈向死亡。
人类会死。
男人哼唱着轻松曲调走向他,握住他的手,带他埋葬了这只飞蛾,随后朝他张开双臂。
“来吧,小千学,去见见你的新朋友们。”生命终会迈向死亡。
一切拥有生命的生物都会死。
藤原千学睁开眼。
笼子里空无一人。
父亲鼓着掌,大笑起来,那笑声在石壁间碰撞,永不平息,他走上前,像奖励一只合格的猎犬那样抚摸着他。
一只手最终落在藤原千学肩膀上,力道大得像是要捏碎骨头。“做得很好。"他说。
藤原千学无言地移动视线,越过跌落的锁,四溅的血,落到一座巨大的仪器前。
四米高的它像一只巨人,幽蓝的光芒穿梭在巨人的血管之中,涌向最中心保护的几颗大脑。
巨人背后,是一面屏幕。
屏幕不断更新着杂乱无章的字符,像是人在极致痛苦下的疯魔呓语。一一死亡之后,便成物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