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的他人梦(上) 句号逗号
年,青年都一直处于伪装的状态下。不累吗?
这么久的相处时间,人生的二十分之一,太宰治的捉弄如今好像也只剩下一个念头。
西园寺鸣月的真面目。
他一定要看一看。
就像看见泡沫就必须戳破的孩童,太宰治必须把这漂浮了多年的虚幻泡沫打破,将真实的金发青年拉到现实来。
誓不罢休。
他邀请金发青年来到了自己常去的酒吧。
青年平时只在情绪激动时喝点酒,他酒量不深,一两杯下肚就开始醉了。他醉酒时很安静,不爱说话,也不搭理人,只垂下头愣愣地盯着酒杯发呆。谁都不知道金发青年在这个时候会想些什么,他永远将一切情绪藏的很好。不过,一个本就没有心的怪物学不会人类的情感,只能用唯一擅长、也唯一学会的温柔外皮面向世人,这样的理由也很合理。不是吗?
太宰治成功拿到了那个钱夹。
这个家伙不会防备身边的人,从不与他对付的自己也被划分为了需要保护的自己人,如此容易吃亏的做法,自然被别有用心之人讨去了不少好处。或许又可能是完全没有想到自己会对这个如此普通的钱夹感兴趣。总而言之,太宰治轻而易举就得到了它,比想象中还要轻松不少。他当着醉酒青年的面打开了钱夹。
里面的东西很少,两枚十几年前的硬币,一张塑封过的灰白照片,还有一根极细的银链。
太宰治拿起这张年代久远的照片,它是一张半身照,早就被时间抹去了部分痕迹,即使主人修复的及时,也还是在角落留下了不可逆转的磨损。一张陌生的脸在照片里笑得开心。
眼瞳是极重、又并非浓黑的色彩,黑白照片实在辨别不清具体颜色,只知道照片里的男孩有着墨色卷发。
这是谁?
太宰治很自然地想到了四年前,自己在首领从前的旧诊所中翻到的一份报纸。
里面模糊地提及过一件事情。
某首领的养子与养父反目成仇,究极原因,是因为一个名不经传的戏团玩伴。
这样玩笑一样荒诞的文字,居然有可能是真的。太宰治将照片放回原位,又不感兴趣地勾起银瞧了瞧,没有特殊的地方,也不好看。
除了会闪到眼睛外毫无用处。
他随手往钱夹里塞了一枚不起眼的跟踪器,将钱夹合上,装作遗忘般把它放在了吧台上。
随后,带着还没有醒过酒来的青年,离开了这里。太宰治自认为这是一个可以随时收回的玩笑,等他看见西园寺鸣月的真面目之后,还可以将一切复原。
毕竟在世人面前,他还需要维持这一副皮囊,再怎么样也不会出现太大差错。
直到跟踪器显示的地点燃起了一场大火。
带走钱夹的下属死在了大火之中。
带着那张早该被遗留在从前的照片,那条本就不属于西园寺鸣月的银链,一同葬身在了火海。
尸骨无存。
等到太宰治赶到这里的时候,火势已经被控制住了。它在水流中慢慢变小。
水火冲撞产生的白雾经过建筑与人体的过滤,变作黑烟腾腾翻滚向天,将这里的天空完全染黑了。
空气中弥漫的刺鼻气味也越来越明显。
定位器做不到在火焰中独善其身,它同样融化在了某处灰烬里,太宰治找了很久,才找到定位最后显示的那个位置。真奇怪。
他为什么要抱着万一的心心理去寻求这万中无一的侥幸?那只是一张普通的照片,一条细到一落地就不可能再会被找到的链子,在火焰里,怎么可能还……
这明明是最好的时机,泡沫已经落到了他的身前,轻轻一戳就能破,为什么要眼睁睁看着它又往远处飘去呢?
为什么呢?
太宰治低下头。
双手不知疲倦地在尚有余温的灰烬中翻找着,直到被潜伏在其中的火星彻底灼伤也没有找到。
除了灰烬与火吻,这里什么都没有。
一把大火毁掉了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