熊。”

“没关系的，我不会伤害你。”

又是没关系。

藤原千学凝视着玩偶人。

接着，像是被刚才的大风吹到了，冷到了，藤原千学的身体忽然开始发起抖来。

今天天气原本是极炎热的，所以他穿的并不多，斗篷和帽子都被风吹走了，仅剩的衬衫也被刮的破破烂烂。

本来就畏寒的男孩缩成一团，想要躲进角落里，但伤腿限制了他的行动，只能徒劳地在原地颤抖。

玩偶人站在原地静了一秒，然后接近，将他整个人抱起来。毛茸茸的手臂环住他的背和膝弯，塞满棉花，又拥有着人体暖和体温的玩偶服将他当得密不透风。

藤原千学的呼吸很快平稳下来。

一只手在他后背轻轻拍着，节奏稳定而舒缓，身下大地间歇性的震颤，好像都变得不那么令人晕眩了。

在一片温暖和黑暗的包围中，藤原千学悄悄抬起头。玩偶人的透气孔对着蓝到诡异的天空，似乎没有看向自己。黝黑的眼瞳看着他，被环抱在胸前的手极其缓慢，无声无息地向上移动，握住玩偶头套的下方，猛地向上一掀一一

被拦住了。

“不可以。”

反应极快的玩偶人摇摇头，温热的掌心压在他的手背上，“不可以。”藤原千学的手腕在他掌心下挣了挣，没能挣脱。他于是又抬起头，看向眼部网格后那片深幽的黑暗。“可以。”

藤原千学说：“我要看你。”

玩偶头套的卡通五官微笑着，一动不动地看着藤原千学，他的注视不严肃，也不可怕，像拂过河面的柳条，被风吹动着，将想念留在转瞬即逝的涟漪里“不可以。”

玩偶人再次拒绝。

紧接着，藤原千学感觉视野一暗一一玩偶人动作利落地将那个大大的小熊头套摘了下来，反着扣在了他的头上。

“但可以让你摸一摸。”

“十秒钟。”

轻快明朗的声音在大风中响起，字字清晰：“我要开始倒数了喔。”藤原千学深吸一口气，立马伸手，摸向了青年眼睛的位置。冰凉的指腹擦过睫毛，他感觉得到，这双眼睛也在忐忑着，风声鸣鸣作响，男孩花掉两秒，记住了成熟的眉眼轮廓。他接着轻微地扯了扯头发，发现不是假发之后，才放心地顺着翘起的发梢往下，耳朵，下颌，嘴唇，鼻梁……

比设想的要更瘦。

最后三秒，藤原千学的掌心停留在了脸颊。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那样贴着，用掌心最柔软的部分，感受着皮肤的温度和骨头的硬度，试图将这份触感牢牢刻印进记忆的最深处。在脑海中完整建模出一张熟悉面孔的藤原千学仰头，一下又一下地抚摸着青年脸颊，缱绻而流连。

“时间到了。”

一只温暖的手伸进头套内部，轻轻蒙住了藤原千学的眼睛。紧接着风声变大，耳边的温度迅速变凉，再睁眼时，青年又变回了玩偶人的样子。

地震也在刚才的一声声倒数中平息了下来。“走吧，"玩偶人转过身，再次背对着他蹲下，“我们就快就能离开这里了。剩下的路程再怎么慢，也最多只剩下半小时的时间了。藤原千学在这半个小时的时间里都保持着沉默，他捏着那团来路不明的灰雾，被玩偶人放到便利店的收银台上时，也安静地目送玩偶人走进便利店里部。好像接下来是分开，或者继续一起走都没有关系。好像他并不在意。

一直到玩偶人在空荡荡的速食区走出，拿着便当走过来自己给自己找了零之后，藤原千学才收回了紧盯收银台的视线。“先吃一点饭吧。”

玩偶人将热好的便当推过来，接着，指了指玻璃门外的电话亭，“我去打个电话。”

藤原千学拆开筷子，点了点头。

电话亭的位置，从这里一抬头就能清楚看见，他没有抬头，用筷子将便当里的寿司全部戳出了几个洞。

等待玩偶人打电话的时间，藤原千学面不改色，将便当挖出了一小块的空缺。

没到五分钟，玩偶人从电话亭离开。

他打开便利店的门，走进来，站到藤原千学面前，“我已经联系了侦探社。”

“他们很快就会来接你了。”

玩偶人又开始翻起了肚子上的口袋，将还没拆封的另一盒芝士块，还有其他的零食一股脑全部拿了出来，摆在桌子上。藤原千学看着玩偶人，问：“你要留我一个人在这里吗？”“可是我该走啦。”

玩偶人说：“我也要回家了。”

藤原千学不再看他，目光投向玻璃门外不见星月的夜空。玩偶人又说：“要和我说一声晚安吗？”

天色的确不早了，他是下午与乱步分开的，从擂钵街最偏远的地方走出来到现在，已经是深夜的十一点，再过几分钟，就马上要到第二天了。这种时候说再见才是最合适的话术吧?

藤原千学的视线从映照着店内灯光的玻璃上移开，重新落回玩偶人的头套上，试图通过孔洞与里面的青年对视。

“晚安。”

厚重的玩偶服内，传来一声低低的，仿佛游戏胜利般的笑声。“晚安。”

玩偶人说。

在玻璃门再次被推开的叮咚声，以及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