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雪里面有什么 句号逗号
属于他的自由与快乐。第三次,或者说,初次认识。
他们的关系是未来的同行者。
后续的相处在西园寺鸣月的脑中快放着,他身临其境地看到了很多尚未真正见过的风景。
察觉到腿上压下一道重量,青年已经形成肌肉记忆的手臂抬起,在即将扶住挚友后腰之时被人抓住。
他的手臂被这股力量轻轻拉着走。
西园寺鸣月的意识还停留在冰原之中,站在被时间遗弃的铁轨上,触碰到一截不该属于这样风景的柔软藤蔓。
有风吹来,将他吹倒。
于是身躯失重地跌进突然向内打开的轨道内,不断下沉,陷进柔软而缠缚的蛛网。
灯光闪烁几下,彻底变得昏暗。
这样的光线在习惯黑暗的人眼中并不受丝毫影响。一切都看得清晰。
藤蔓缠绕着手臂,蔓进宽松的衣袖中,攀爬往下,像一只冰冷黏腻又无毒的蛇,只能通过缓缓收紧的缠绕,去粗暴地猎取心仪的猎物。不断在脑中翻越的画面里,尚且年轻的少年带着不会离自己而去的海鸟穿越雨林,攀过高山,经历过城市繁华的喧嚣,也走进过贫穷混乱的棚屋,嗅过脏臭尝遍奢靡。
海鸟跟着冬雪四处游历,慢慢知晓了人性的高低贵贱本就是上下不封顶。有人将手指没进他的双唇,轻轻摩挲着毫无攻击性的齿尖,再探入舌苔更深处。
片刻之后,藤蔓顺着弓起的脊背往下。
冰凉的水液滴落。
一滴一滴,在昏暗的山洞中凿开顽石。
雪山的客人点燃一簇火焰。
刹那间天地失序,只余下狂啸的白。
独自来到这里,第一个,也一定会是最后一个攀登上山顶的客人低头,在将雪山刻印上自己姓名之前,柔声问询:
“鸣月,不说些什么吗?”
西园寺鸣月说不出话。
可能是提前准备了东西,他其实没有感受到多少痛感,但一停下思考就会不由自主想到之前的那次乌龙,羞耻心作祟,完全没有胆量说出话来。涣散的冰蓝眼瞳望着屋顶,只敢不断回想一些无关紧要的片段,好撑过难熬的今夜。
问出问题的人也不在意自己是否被回应。
他将头轻轻倚靠在金发青年的脖颈处,“要闭上眼睛吗?”冬雪之中有什么?
永远会有人记得这个问题的答案。
有冻僵的冰河,有沉眠的山脊,有烟囱里飘出的灰絮。灰粘在雪上,就像是生出了霉。
破晓时分,风歇雪止。
世界被碾平,纯白蔓延至天际。
人来人往的机场大厅光线通明。
穿着高领毛衣的金发青年准时准点地出现。他面无表情地从VIP通道走出,步履比往日略慢了些,浅灰色的大衣裹在身上,衣领竖得严实,几乎将小半张下巴都遮住了。早已候在那里的橙发少年扬起笑容:“老大!”西园寺鸣月那双冰蓝色的眼瞳似乎比往日色彩要深一些,像蒙了层薄雾的冰川川。
他微微颔首,将手里的小提箱递过去。
“走吧。”
金发青年的嗓音有些哑,“先回去,看一看父亲。”他走得很急,衣摆带起细微的风。
颈侧隐约露出一小片未消散的淡红痕迹,又迅速被拢高的毛衣领口掩住。而被青年牵住的少年穿着同色系的深灰毛衣与长裤,他明显有些跟不上旁边之人的步伐,偶尔就要踉跄一两下。
偏偏脸上带着灿烂到过分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