窃夺 句号逗号
的江户川川乱步,问出了这个问题。
江户川乱步捏着自己与藤原千学最近的一张合照,这个时候的侦探社只有他们两个,形成了让人心慌的某种安静。
“千学讨厌我了。”
撑着脸盯着照片的少年状态低迷,说:“我做出了非常非常非常过分的事,所以,千学一定是讨厌我了。”
这是面对询问时江户川乱步统一的说辞。
他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不知道是感冒了,还是哭过一场。“我想被千学讨厌的少一点点。”
再少一点点。
最后这些讨厌可以随着时间淡去。
淡到可以让他们回到最初的关系,然后重新开始。“过分的事?”
与谢野晶子挑眉,她从社长那里听到的又是另一个版本的故事。“千学说是你想要抛弃他。”
她问:“你们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江户川乱步稍微将身体坐直,又突然想到了什么,再次无力地跌到椅子上去。
他将下巴埋进臂弯。
“是千学给我留的一点体面吧,千学对谁都太心软了。”即便是已经切割干净的西园寺鸣月,藤原千学也做不到完全不去在意。所以江户川乱步只能等。
等到千学对自己的这份讨厌能随时间稀释。“那种事情,就连我都觉得过分的事情……居然在以为是梦的情况下,就这样对千学做了…”
“其实就算是在真正的梦里,这种事,也是怎么想都觉得无法原谅的阿……我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
可能是太伤心,又太愧疚,在这个只有两个人在的地方,江户川乱步像是在忏悔室中倾诉一样,说出了他自以为犯下的罪行。但潜意识里觉得这种罪孽太过恶心,他还是遮掩了很多内容。“我为什么会梦到欺负千学的事情,而且还会在脑子里反复去回忆……明明好几次……梦里的千学哭得那么厉害我甚至没有去哄…就只是……只是……“太过分了,太过分了,现实里的千学知道肯定会更加讨厌我的。”与谢野晶子只能从这零散的碎碎念中拼凑出一些东西。“只是梦而已啦。”
她安慰道:“乱步先生一直是千学最重要的人。”这是侦探社公认的事情。
“不对,千学一定会讨厌我的,这样的想法千学不可能不讨厌我。”江户川乱步坚持他的想法。
聪明人就是这样固执的,更何况潜意识中仍将自己当成一个孩子的名侦探呢?
“不管是梦里还是现实,我都让千学伤心了。"他呢喃着,“千学现在肯定最讨厌我了。”
与谢野晶子叹了口气。
“我觉得你们需要沟通一下。”
这种话本来不应该她说,毕竟要说谁最了解藤原千学,那一定是面前的江户川乱步,反之亦然。
但是……
他们似乎都因为"了解”而对彼此产生了一点误会。这个误会很浅,可能没过多久,它就会自己解开,然后成为两人增进感情的道具。
可与谢野晶子实在受不了这样的氛围。
不该是这样的。
她想。
至少在她对于“未来"的展望中,江户川乱步与藤原千学不该是这样。不该因为太过珍视,反而孕育出这样折磨彼此的苦痛。一个人缩在椅子上的少年沉默良久,才小声说:“我害怕。”他害怕连电话都打不通。
害怕拒绝交流。
更害怕在这几天的时间里,对一切都格外敏感的千学已经猜到了什么,彻底厌弃自己。
这样恐惧着,江户川乱步还是在与谢野晶子的劝说下取出了手机。屏幕的光映亮一张苍白的脸和紧抿的嘴唇。“千学一定会接的。“与谢野晶子在旁边鼓励着,“乱步先生,在这种事情上要大胆一些啊!”
江户川乱步深吸一口气,摘下眼镜,又喝了一大口水,然后在视线移向窗外的一瞬间,按下拨通键。
两人屏息凝视。
拨音铃嘟嘟响了大约三十来秒,在安静的环境下一直回响。有一些刺耳。
有一点漫长。
好在,电话最终被接通了。
对面的信号似乎不太好,传来的风声卡顿着,过了很久,才传来一道细微的,带着颤抖的呼喊。
乱步…]
话语在长鸣的风声中摔得破碎。
江户川川乱步猛地站了起来,没来得及去管还没听清话的与谢野晶子。“千学!你在哪里?!”
他一边往楼下疾奔,一边对着话筒大喊,声音因惊恐而变调。[好难受…]
少年强忍着痛意的喘息越过狂风,穿过街与街的间隔,尖锐地砸进江户川乱步的内心。
[好痛…乱步……我的眼睛…好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