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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阿呆鸟教的是"妈妈",他执着于让北方苍学会各种各样奇怪的知识,并用这些怪知识反哺西园寺鸣月。

但很可惜北方苍只是装傻,也尚没有恶趣味到这种地步。“不,我不是你们的兄长。”

兰波摇摇头,否认了这个称呼。

他的目光落在不远处的窗户上。

玻璃上凝结着细密的水珠像无数个沉默的句号。“我是他的……搭档?或者说旧友?我不知晓该如何界定我们如今的关系。”曾经亲密无间到可以交换姓名与生命,也曾经刀刃相向相互背叛过。要说爱,他们确实爱过。

要说恨,他们也一定恨过。

只是八年过去了,当那份记忆终于从深海的淤泥里被打捞上来时,他发现爱与恨早已缠绕成了另一种无法命名的东西。“所以你今天过来一一”

中原中也的声音打破了这片过于沉重的安静,也打断了兰波发散的思绪,“到底要和我们说什么?”

赭发少年站了起来,将家人严严实实挡在身后,警惕地看向他。他们先前有过几次见面,但也只是寥寥几次,连话都没有说上几句的萍水相逢,倒是北方苍,或许是发型相似的原因,兰波为他编过两次发辫。所以中原中也会这样做,也在兰波的意料之内。毕竟中原中也对自己的存在,还有身世一直都有所疑虑。那些被他刻意压在心底,在无数思维放空的时候反复想起的疑问……如今贸然有人主动上门,带来可能揭开这个疑问的真相,并言明-一他就是将自己带入这个世界的人。

怎么听都像是不怀好意。

中原中也没有在第一时间抬脚踹过去。

很大程度上是因为面前这个人,不管他此刻说出的话有多么离奇,好歹也是西园寺鸣月的下属。

西园寺鸣月信任的人,至少……

不会是完全的恶意吧?

中原中也站在北方苍身前,听见了自己声如擂鼓的心跳声。兰波并未生气。

他理解这种防备。

“甲二五八号,这是你的编号。”

在中原中也的注视下,兰波慢慢讲述起自己从前遗失的记忆。他用足够简洁明了的话语将八年前的事情全部说与了中原中也,包括自己与旧友的争执,擂钵街的爆炸,醒来时见到的荒芜。还有这些年来如盲人般在虚无的世界中,终于摸索到那堵本不该存在的高墙一样的,迷茫的寻觅与顿悟。

趁着这段时间,借着北方苍的视角正大光明偷听的西园寺鸣月摸出钥匙,打开了大门。

他先一步跨过门槛,侧身,看向外面。

黑发少年站在门廊外,撑着他之前赠送的那把透明雨伞,正低头看着自己湿漉漉的鞋尖。

“要一起吃午饭吗?”

这一个月来,太宰治每天都会准时准点地出现在西园寺鸣月面前。不论阴晴云雨,一到中午,他就会带着这把旧伞,站在西园寺鸣月门前的台阶下安静地等着。

不敲门,不催促,甚至不发消息。

就像一只流浪惯了的野猫,终于找到了一个愿意定期在窗台放猫粮的人,它不会亲昵地蹭着裤脚,不会在开门时主动进屋,只是到了那个时间,就会风雨无阻地出现在这里。

然后用那双时刻观察着的眼睛,等待某个人的邀约。如此跟在西园寺鸣月身后,并蹭了一个多月饭食的太宰治闻言,毫不犹豫点了点头。

他熟练地进门,关门,再换上明显是给自己准备的拖鞋。“今天吃什么?”

“寿喜烧。”

金发青年系上围裙,“我打算尝试一下新做法。”里面倒可乐能好吃吗?

打算好好浪费一下角色卡自带的厨艺,西园寺鸣月从冰箱取出了两罐可乐。万一好吃呢?

他一边将深褐色的液体倒入咕嘟冒泡的锅底,一边分出一半心神,继续透过北方苍的视角,关注这场正在进行的对话。兰波的讲述很慢。

就像是一个灵魂在八年的沉睡后终于醒了过来,却发现自己喉咙里积满了时间的尘埃。

每吐出一段词句时,就要先咳出半口沙。

中原中也自很早之前就开始思考着这一事情,再加上北方苍明确来自于实验室的出生,他听见兰波的讲述时,并没有感到太多震惊与意外。只是有些怔然。

原来自己找寻了那么久的过去,以为是被遗忘所以空白的记忆,并不是因为遗忘。

而是从一开始,就真的不存在。

“所以…我真的只是一个……”

容器?

兰波再一次摇了摇头,否定了这个说法。

“生命与器具最大的区别,便是生命拥有着灵魂,思想与记忆,这是所有生物共有的特质。”

“所以,当你诞生在这个世界上的那一刻,当你开始思考′我是谁′的那一刻兰波说:“你早已是一个真正的人了。”

人造生命也算是生命吗?

他想,是的。

是的,他们当然是。

容器也好,代码也好,人造物也好。

那只是来处。

而非归途。

在中原中也主动说出自己属于人类的姓名的那一刻起,他早就是一个毋庸置疑的人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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