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雾里等风
第47章第47章
一连几日,萧宁都往东宫跑。
她还偷偷拐到那值房看过,边上只有一间很小的厢房,简单摆了一桌一椅一塌,江珩就住在那。
可同样是伴读,陆青云却住在离东宫主殿更近,也更宽敞的厢房。也不知是有心还是无意的安排。
正月里,寒气依旧,萧宁担心宫人们怠慢,本想让江珩搬到更宽敞些的偏殿去住,却被他拒绝了。
萧宁只得作罢,但她还是特意让萧允交代宫人多添些炭火。进宫最难熬的当属头几日,太子伴读在宫外难得,可在宫里又算得上什么,但有萧宁盯着,江珩算是风平浪静地平稳度过。白日里,他按时随太子起居,谨言慎行。
西时过后,他便不会出门走动,只会点着油灯,坐在案前充耳不闻地读书。皇宫里的藏书阁可谓善本云集,更有不少稀世珍籍,江珩得了太子的令信可准入借阅,简直如鱼得水。
这夜,他正在厢房内抄写孤本,忽地门外有动静,是很轻的脚步声,那声音似在他门口停住。
江珩执笔的手顿住,他抬起头,看向那扇紧闭的房门。那脚步声显然不是巡夜的侍卫,这个时辰不该有人随意走动,忽地房门被轻轻叩响,笃笃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江珩的心猛地跳了一下,他放下手中的笔,起身前去开门。拉开门,门外站着一个小内侍。
那身深青袍服明显大得不合身,头上的帽子压得很低,几乎将大半张脸都遮在阴影里。
她手里提着一盏小小的灯笼,此时稍仰起头,露出那弯弯的眉眼,像月牙里盛满了光,带着丝狡黠的笑意。
江珩微微一愣,她便一溜烟从他臂下钻进了屋内,他在原地定了两息,才伸手把门关上,门门落下。
之前萧宁只偷偷在门外看过一限,现在她真正踏进这厢房,愈发觉得这屋里实在是太小了,只站了两个人便已显得有些拥挤。江珩转身朝她走来,站定在她面前,她已将帽子脱下。他一垂眸,便见到她的长睫上还沾着夜里的凉气,像沾了露水的蝶翼,在摇曳的灯火里扑闪,扫得他心尖发痒。
这个时辰她不该出现在这里。
可多余的话在此刻都只化成一声轻叹,他抬手将她有些散乱的发丝别在耳后,轻声道:“怎么这么晚过来?”
萧宁没回答,只是将头拱进他怀里,埋得深深的,他胸口的衣料被她蹭得寐窣响。
还说呢,她已经憋了好几天了。
见倒是能见到他,可宫里白日人多眼杂,哪里有什么和他独处的机会,就连话都没说上几句。
换做是别人,得了公主的青睐,恐怕巴不得昭告天下。他倒好,在外人面前连个眼神都不多给她。
看得见摸不着,着实苦了萧宁。
她知道江珩夜间不得随意出门,实在没忍住才偷偷来寻他。想到这,萧宁推了他一下,没好气道“你说呢,还能为什么。”江珩心里一软,只觉有块绵绵的糖在他心口化开。他伸出手臂将她圈入怀里,下巴抵在她发顶,很缓地蹭了蹭:“气了?”怀中的人儿不应他。
江珩很轻地叹了口气,又垂头在她耳边落下一吻,低声唤她“皎皎。”萧宁侧着脸贴在他怀中,目光落在桌案上那些书,心里对他又气不起来了。她语气闷闷道:“你倒是醉心读书,可是为了秋闱?”江珩嗯了一声,萧宁才抬头看他。
她本就气性消得快,再对上那张俊逸无比的脸,哪里还有气在。萧宁又盯了盯江珩身上的长衫,才猛地想起来,她今夜过来是给他量尺寸的。
她从宽大的袖中掏出一卷软尺,在他面前晃了晃,“先干正事。”江珩看着她手中的软尺,没有说话,却依旧抱着她未松开。萧宁用手抵着他的胸膛,正色道“站好。”他这才松开双臂放回身侧,听话站直。
得以脱身的萧宁绕到他身后,踮起脚尖先量他的肩宽,那指尖隔着衣料轻轻点在他左肩,又落在他的右肩。
那指尖透过衣料,仿佛点在了他心上,江珩不由攥紧手心。量好肩宽,便要量袖长了,萧宁重新站到他身前,稍踮脚尖。她能感觉到他的呼吸有些不稳。
萧宁的脸不由烫了起来,她没抬头也知道江珩那双深邃的眼此刻正牢牢盯着她。
量袖长要从前胸量到手腕,她将软尺搭在他左肩,然后低着头,一点点往下拉,每滑过一寸,她的心就跳快一拍。
量完双臂,她又环过他的腰,将软尺绕在他腰上,她低着头,看着前面的刻度。
她的手指在他腰间按着,力道很轻,却让江珩身体微僵。他低头看她。
看着她低垂的眉眼,看着她泛红的耳尖。
她忽然抬起头。
四目相对,她眨了眨眼,眼睫忽闪。
江珩眼底眸色加深,他没有说话,忽地握住了她的手腕,指腹贴着她的皮肤轻轻摩挲。
那软尺垂在萧宁手里,软软地晃着。
她看着那软尺,有些羞涩地别开眼,摇了摇手,挣不开。“你……你这样我怎么量?”
江珩没有松手,目光幽幽地盯着她那柔软而诱人的唇瓣,低声道:“不量了。”
萧宁眨眨眼,“还没量完呢,还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