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第52章

江母离开后,一路顺畅回到了云津县。

可她没想到马车不是驶回他们的老宅，而是驶到城西的一座大宅院前才停下，光是门口那两个守卫，就看得她心惊胆战。她虽是个普通妇人，却也知道这宅子不是寻常人能住的，这便是儿子说的住处？莫不是弄错了地。

迟疑片刻，江母还是颤巍地下了马车，她刚站定，便瞧见那大门从里打开，走出一名侍女。

那侍女朝江母恭敬地行了一礼，问道：“可是江夫人？”江母哪里敢当夫人二字，但她心里还是松了口气，看来是没走错。她点头应是，那侍女便将她迎了进去，走进这气派的宅院，江母只觉眼花缭乱,有种晕头转向的不真实感。

这哪里是他们能住得起的地方。

江母跟着侍女的身后，直到侍女带着她到一个宽敞的小院安顿下，她才小心翼翼地问道：“姑娘，不知这院子的主人是何人？”那侍女也没有隐瞒，含笑答道：“是公主殿下，您在这好生住着，有什么需要，尽管向奴婢开口。”

公主殿下？

闻言，江母内心顿时掀起惊涛骇浪，大气不敢喘，若非她此刻正坐着，估计要腿软得站不住了。

她竞然住进了公主殿下的宅院，可她明明从未见过公主殿下啊。江母愣了好一会，才想明白这其中的来去，所以珩儿中意的那个姑娘是公主殿下？

这个想法令江母的心狠狠跳了一下。

是在茶食铺见过的那姑娘。

江母的脑海中不禁浮现那张温婉矜贵的脸，那日她见过一次便觉不凡。本以为珩儿中意的是哪位官家的千金小姐，这都已经让她觉得惶恐了，怎会想到竟是当今的公主。

公主是什么人，那可是天家尊贵的金枝玉叶，这样的人岂是他们能高攀得起的。

江母这才恍然明白，难怪昨天问珩儿时，他没有回答，大抵是怕她担心。但想到公主殿下还能想到照顾她这个妇人，应当也是对珩儿有情意的。反复思量间，江母长长地叹了口气，也不知这是福是祸。事到如今，她有什么都做不了的无力，但江母心里明白，也许她什么都不做才最好。

江母回云津县后，江珩未再回过柳河巷。

那旧院的门一关，便再未打开过。

夜深时分，陆府。

陆青云坐在窗边，屋内没有点灯，昏暗里他的身影被微弱的天光拉得很长。他端起案几上的茶盏抿了一口，像在品，又像是在等。万籁寂静中，有细微的脚步声传来。

很快，一名身着夜行衣的侍卫出现在屋内，身上还带着夜风的寒气，他抱拳行了一礼，低声道：

“公子，那里已经空了。”

陆青云没有回头，可他握着茶盏的手暗暗收紧了一分，又松开。“空了？"他的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

那侍卫低头道：“今日属下照行去盯着，却发现那院子没了动静，趁夜间进去查看了一番，却发现已经空了。”

屋内安静了片刻。

陆青云低头看着杯盏中温热的茶，静静地看着那白气升腾而起，又一点点变淡，最后彻底消散。

许久，他才又很轻地重复了一遍，像在自言自语：“空了。”那侍卫犹豫道：“会不会是陆大人……”

陆青云将茶盏送到唇边抿了一口，茶凉了，他望着窗外浓重的夜色，目光幽暗。

“应该不是他。”

会是谁呢，那位公主殿下吗？

良久，陆青云才又开口：“去查清楚，人去了哪里。”侍卫领命退下，消失在夜色中。

屋内重新安静下来，过了许久，陆青云忽然笑了，那笑容阴森中带着些怆然。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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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不觉，三月至。

春暖花开之时，刑部大牢传出赵擎自尽的消息。赵擎死之前把什么都认了，包括江父的冤案。而赵迁被认定刺杀公主未遂，证据确凿，判秋后问斩。

顺天府尹受此案牵连被贬，国子监祭酒张习渊擢升继任。萧宁得知后，将此事告诉了江珩。

她本以为他会为此欣悦，可没想到他听完后，眼底只有一片化不开的浓雾，但什么也没说。

三月下旬，东宫迎来了皇家春猎的旨意，太子携伴读随驾，公主随行。春猎那日清晨，绵延的队伍从宫门出发。

太子萧允骑马出行，伴读江珩与陆青云策马随行在侧，隔着仪仗，才是公主萧宁的车驾。

江珩握紧僵绳，目不斜视，可他知道她在后面。萧宁坐在马车里，忍不住掀起车帘的一角，透过这角缝隙，恰好能看到江珩的背影。

他骑着马，脊背挺拔，玉冠束发，一身玄色劲装在风中轻摆。江珩是寒门出身，萧宁知道他从前未怎么接触过骑射这一道，但太子伴读，日常有一项便是陪太子练习骑射。

好在江珩有拳脚底子，臂力又大，入宫这两个月余，已经足以令他能稳当地策马御弓，他进步神速，就连萧允都对他刮目相看。好像没什么是他学不会的，萧宁偷偷盯着他的背影看了好一会，才放下车帘。

他们此行去处乃是西郊围场，此处依山而设，林木翁郁，正是春猎的好去处。

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