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雾里等风
下来所说的话,完全出乎了他的意料。“只需你告诉我,这药是何人要用,我便双手奉上。”世上鲜少人知道赤瑞,更不知这味药是以沈家直系的血为引养成的。百年之前,沈家子嗣稀薄,只因子嗣出生时便带着罕见的病症,药石无医,皆活不过二十。
后一沈家先祖自小醉心医术,不知从何处寻了法子,以直系血亲的血养药,成功活过了二十,后成为一代名医,令沈家子嗣绵延至今。此药便被沈家先祖命名为“赤瑞”,每一代沈家人成家之前都会以血养药,诞下子嗣后,再按照祖上留下的方子制成汤药服用,否则依旧难逃病症。此乃沈家秘辛,只在古医典籍上才曾有记载这罕见病症及药方,如今更是没什么人知道还有赤瑞这种药。
因此,当沈先生听闻有人在寻此药时,心中除了惊讶,还有怀疑。江珩看着沈先生,却看不透他心中所想,对他说的话更是无法琢磨。他开口道“一个朋友。”
沈先生又追问“可在上京?”
江珩沉默了,他的犹豫被沈先生看在眼里。“若江大人这般没有诚意,那我便只好送客了。”话虽如此,可沈先生并没有动,只是一眨不眨地盯着江珩,耐心等着他的答复。
沉吟片刻,江珩才吐出两个字。
“北漠。”
闻言,沈先生微微蹙眉,面上难得闪过一丝困惑,他未再开口,而是在沉思江珩所说的话。
北漠……他该想到的,这么多年他将南边翻了底朝天都没找到那女子,甚至想过她已经香消玉殒,却不曾想过往北漠去寻。沈先生看了江珩一眼,知道他能说到这已经是极限,更何况如果真是他沦落在外的子嗣……
若非他的子嗣,那药纵是拿走也无用。
思及此,沈先生才将锦盒推到江珩面前,迟疑了片刻,还是叮嘱道:“记住,此药务必在二十岁生辰之前用。”
江珩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不曾想能毫无代价地拿到此药,这其中定有他不知道的内情,但这都与他无关了。
拜别沈先生后,江珩去找了钱坤将事交代妥当后,才回到云津。半月后。
江珩如常在学堂授课,临近黄昏时分,忽有一道高大猛健的身影无声无息地穿进学堂。
下学后,孩童们如出笼的鸟,乌泱泱地一哄而散,江珩还未走出,那道身影便闪入堂内,倚在门边。
那如鹰般锐利的目光落在江珩的身上,肆意打量了一番,“别来无恙,如今该叫江大人了吧。”
江珩抬眸看了他一眼,没有开口,而是又低头将书册都收拾好。来的人是燕时聿。
不日前,燕时聿收到消息说江珩要见他时,心里有过诧异也有欣喜,即便知道找到那药的希望渺茫,但他还是来了。燕时聿身份特殊,纵是他已经换上了一身南边的装扮,但他那北漠独有的英俊样貌和高大的身材,依旧引人注目。
外边人多眼杂,倒不如无人的学堂更隐秘。收拾好东西后,江珩才又看向燕时聿,“三年之约,可还作数?”三年前在国子监,他们曾约定过一个交易。江珩在三年之内为他找到赤瑞,作为回报,日后江珩如需要他出手相助,他便鼎力相助。
所以,当真找到了赤瑞?
燕时聿敛去脸上的戏谑,暗金的瞳孔闪着光,“当然。”江珩看了他一眼,从袖中取出锦盒置于案上。“我要你帮我做件事。”
燕时聿垂眸看了一眼那锦盒,眸中有些触动,却依旧站着未动,“江大人,我如何知道你不是在证我?”
莫说是燕时聿,江珩也不能确定这锦盒中的东西究竟是不是赤瑞,毕竞谁也没见过。
但燕时聿既然寻此药,定然是知道些什么的,江珩想到沈先生那句嘱托,便开口道“此药务必在二十岁生辰之前用。”闻言,燕时聿眼眸暗了暗。
两人无声对峙许久,燕时聿才伸手取走那锦盒。“想要我帮什么。”
萧宁觉得这世道真是疯了。
陆巍心思叵测向父皇求请赐婚也就罢了,燕时聿来凑什么热闹。他是脑子哪根筋又不正常了,竞敢大军压境扎营,然后向父皇递国书,说什么想要与她联姻?1
具体那国书里还写了些什么,她不清楚,可就算燕时聿只是在边境按兵不动,那也是明晃晃的威胁!
他到底在想什么。
就因为燕时聿这突然又意味不明的举动,朝中也变得有些动荡。形势当前,萧皇态度不明,众臣皆在猜测北漠此番的用意,难道真是只是为了昭阳公主而来?
此前朝中都在传陆首辅曾向萧皇求请昭阳公主和陆青云的婚事,现在看,只怕是成不了了。
如此大军压阵三日后,百官上朝都有种莫名的压抑,最终众臣难得地达成一致意见,派使臣去和北漠谈。
这可不是什么好差事,这种局势甚至可能人都回不来。便是这时,太子萧允向萧皇进言道:“儿臣倒是觉得有一人合适。”萧皇看了他一眼,“何人。”
萧允又道“正是在云津守制的新科状元江珩,此前他在国子监时便与燕时聿相熟,乃是最为合适的人选,如今边境形势,不若夺情起复,派他出使北漠。此话一出,朝臣便开始窃窃私语,有认同的,也有不认同的。“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