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猎物志下 核能清洁工
“汉斯。”
“嗯。”
“多找几个人,去查一下瑞法州和厄瑞波斯州所有叫雷杰的人。档案记录、照片,任何能查到的东西都翻一遍。”我有种预感,这次一定会有查出其他事情。汉斯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我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把录音笔放在桌上,没有立刻打开。而我没想到的是,查到的速度会这么快,也许是“杰瑞"在厄瑞波斯太知名了。
第二天下午,一份薄薄的档案袋放在了我桌上。第一页,厄瑞波斯州古树市警局的入职记录。第二页,厄瑞波斯州特殊调查局的调令。
第三页,黑塔监狱的接收记录。
照片上,杰瑞模样和现在一样,但发色变了,黑色的头发黑色的眼睛,他看着镜头,没有现在的狡黠和风情,只有一种Alpha的刚硬气势。我合上档案袋,靠在椅背上,闭上双眼。
脑子里有很多画面在闪。
那一刻,我没有立刻派人去抓他,而是掏出手机,拨通了他的号码。等待接通的提示音在办公室里格外清晰。
尸□。
两声。
二尸。
“杰瑞。”
他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刚睡醒似的朦胧,像一只被电话吵醒的野猫,慵懒地翻了个身,伸出爪子轻轻挠人。真是个狡猾的骗子。
“老板?”
“感觉怎么样,”我说,“汉斯跟我说了,联邦的鬣狗还在围着你转。”“好多了,就是胳膊动起来疼。”
他的语气里带着情人间的抱怨,软绵绵的,每一个字都是沾了毒的蜜。“那些探员问来问去,翻来覆去就是那些问题,烦死了。老板,我什么时候能回去?”
我低低地笑了,让笑声透过电波传过去,带着安抚的意味。“耐心点,亲爱的。让联邦的人走完他们的流程。你安全待在那里,反而更让我放心。”
说这话的时候,我的目光落在屏幕上。
屏幕映出我的脸,半明半暗,眼神冷得像结冰的湖面。他在演,而我也在演。
与他通话中途,我已经用口语吩咐汉斯道:“带几个人,去医院,把他抓回来。”
“那就好,"杰瑞什么也不知道,声音依然软得像要化开般,“我担心心死了。老板,等你处理完这些事情,我……我想见你。”最后一句,压低了声音,缠绵缱绻,像情人耳边的呢喃,真的在想念我。我几乎要笑出来,不是因为他演得好,而是因为他演得太好了。好到让我有一瞬间几乎忘记,躺在医院里用这种语气和我说话的人,可能从一开始就在演戏。
从在黄金骰子第一次见到他开始。
从每个"偶然"的相遇开始。
从每一个吻、每一次喘息、每一句“老板”开始。“很快,亲爱的。"我说,“好好养伤,把身体养好,我可不希望我的小杰瑞留下什么后遗症。想要什么,就跟汉斯说,或者直接打给我。”“嗯,我知道了。”
他的声音里带着餍足的慵懒,像一只被顺好了毛的猫,蜷在阳光下准备继续打盹。
他不知道。
不知道汉斯已经在路上。
不知道我已经知道了。
不知道这通电话,是我给他最后的温柔。
挂断电话后,我没有立刻放下手机,看着时间在读秒,汉斯应该快到了。天亮之前,雷杰会出现在我面前。
然后,我该怎么对他?
杀了他,不,那太便宜他了。一颗子弹贯穿眉心,或者一把刀插进心心脏,痛苦短暂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然后他就解脱了,带着所有秘密,所有嘲弄,所有那些在我身下精心表演出的战栗和喘息,一了百了地逃进永恒的黑暗里。他骗了我这么久,用那种眼神看我,用那种声音叫我,在我身下喘息得像只发情的猫,然后告诉我这一切都是演的?我不会给他这种仁慈。
我要他活着。清醒、漫长、毫无尊严地活着。他趴在床上,被我按着腰,咬着枕头,发出我想听的声音,还有跪在我脚边,舌头舔我的鞋尖,眼睛明亮又屈辱的模样。一个笼子,也许是个好归宿。
就放在地下室,铁栏的间隔要刚好能伸出一只手,但又绝无可能钻出来。每天的食物和水放在地上,他得像真正的动物一样趴着去够。不听话?很简单。切断光源,断绝声音,把他一个人留在那片绝对的空无和寂静里,三个月,半年,或者一年,时间会打磨掉所有棱角。等我再去看他的时候,他可能已经不会用人类的语言说话了。只会用茫然的、湿润的眼睛看着我,像只被遗弃太久的狗,然后慢慢地、迟疑地爬过来,用脸颊蹭我的裤腿。
那才是我要的乖。
十分钟后,汉斯的名字在手机屏幕上闪烁。“人没了。"汉斯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没有情绪,我认识他二十多年,越是平静无波,底下压着的怒意和危险就越浓。“什么意思?”
“我到医院的时候,病房是空的,床铺是冷的。”“联邦的人呢?”
“也都不再了。”
现在,雷杰跑了。
他有同伙,有后路,有退场的方式,他从一开始就知道,事情败露之后该怎么脱身。
“阿尔乔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