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鱼21 核能清洁工
行报仇计划的开端。
“然后,我又在想马戏团见到你时的那一幕,你站在血泊里,身上沾着血,安静地站在原地等待我去接你,像个听话的孩子。”画面随着权车利的话语,一帧帧在雷杰脑海里闪过。可权车利的下一句话,语气却突然变了。
“而这几天,我坐在办公室里,对着那些文件和指控,还有那些虎视眈眈的脸,我在想……当初为什么要留下你。”话语就像一把匕首猝不及防地捅进雷杰的胸腔,让他感到喉咙发紧。权车利自顾自说下去:“最初,是因为索兰。”“我是他的好友,却也没有多少情分。四年前他找到我,利益互换下,希望我能照看一下,给你一个安身之所,别让你再被人陷害。”“我答应了。最主要是索兰难得开口求人,他能为了你来找我,说明你对他很重要。我想看看,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他顿了顿。
“你来了,和我想象的不太一样。不是单纯的街头混混,也不是被吓破了胆的可怜虫。你聪明,学东西快,骨子里有股狠劲,但被一层懒散厌倦的表象包裹着,像一团裹在湿火药里的火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炸,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水浸透成为无用的哑炮。”
“起初只是履行承诺,给你住处,给你身份,让人看着你别再惹事,但后来………
权车利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自我剖析的坦诚,“你比我手下很多精心培养的年轻人都要强,即便你现在仍然缺乏知识和规则,但先天天赋十分卓越。”“你有野心,但藏得深,有可能你自己都未察觉到过,你也有狠劲,但知道克制。你学东西快,而且能融会贯通,变成自己的东西。更重要的是,你经历过黑暗的东西,从泥潭里爬出来,所以你不怕脏,也不怕摔。政治这条路,有时候就需要一点不怕脏的底气。”
雷杰听着,心脏在胸腔里缓慢而沉重地跳动,那声响隔着自己的骨肉传来,沉闷得像是某种不祥的预兆,一下,又一下。权车利在夸赞他。
那些话语透彻,甚至称得上是一种罕见的赏识,可这非但没让雷杰感到一丝振奋,反而从脊椎骨里爬上一股冰冷的警惕。尤其是联想到这几天刻意的避而不见,再对照此刻电话接通后突如其来的剖析,一切就更显得不对劲。
心里某个地方,像被最细碎的石砾无声地碾磨着,缓慢地泛开一阵隐秘的涩意,那滋味说不清,但让人发慌。
他向来不耐猜谜,更厌恶这种被放在秤上仔细掂量,却看不清权车利意图的感觉。
雷杰忍不住了,在心底盘旋的黑暗猜测顶到了喉咙口,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冲出来,直白得近乎粗鲁:“权车利,你到底想要说什么。”电话那头,沉默了。
雷杰抬高音量,强迫权车利说出真正的答案。“你是不是想说,经历了最近这些事,我擅自行动杀了科赫和西莱夫,引爆了古奇集团的丑闻把你拖进麻烦里,你终于开始后悔了。”最后几个字,雷杰加重声音。
话音落下,听筒里只有他自己的呼吸声,和另一边更令人心悸的沉默。权车利没有立刻回答。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很轻,又很疲惫,但似乎也卸下了某种重负。
“我想说的是,雷杰,经历最近这些事,我好像更看清楚了一些东西。”“关于我,也关于你……关于我们。”
“我们”这个词,被权车利说得很轻,模糊到雷杰以为听错了。权车利:“我看清楚了,你不仅仅是那块有潜力的原石,不仅仅是值得投资的政治资产。你是一把刀,锋利,危险,但握在手里,能劈开很多我握惯了笔,习惯了谈判所劈不开的东西。你能做到一些我做不到,或者不方便去做的事。”
“我也看清楚了,你的危险和不可控。”
“你有你自己的规则,有深埋心底的仇恨和执念,一旦认准目标,可以不计后果,不惜代价。你会为了复仇,把自己当诱饵,设计一场枪击,也会为了报复,布下血腥陷阱,只为了亲手执行私刑。你不在乎法律,不在乎程序,甚至不太在乎…会不会牵连别人。”
“但奇怪的是………
权车利话锋又是一转,声音里透出困惑。
“明明知道你这么危险,不可控,惹的麻烦差点把我半辈子的基业都拖下水,我这几天想的却不是怎么把你处理掉,怎么切割干净,然后把你送回索兰身边,不再去管你的事情。”
他的声音低下去,近乎耳语带着温柔:“我想的是应该继续把你留下来,把你这把危险的刀磨得更亮,装上一个合适的刀鞘,变成我手里最趁手的武器。把你那些不管不顾的狠劲引导到该用的地方,让你在规则之内做到规则之外做不到的事情。”
听到此时,雷杰已经屏住了呼吸。
书房里安静得能听见自己血液奔流的声音,撞击着耳膜。他被这些话语所触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