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鱼22 核能清洁工
完事后,她拍了拍他厚实的肩膀,布料下传来结实的触感。理发师玩笑道:“这样更好,你看起来像个正经人了。”雷杰笑了一下,多付了一张钞票当作小费,推门走进十月的风里。风很冷,刮过新裸露的后颈和鬓角,随后灌进领口顺着脊背往下钻,雷杰只好把夹克的领子竖起来稍稍挡住了些寒意。黑色的短发让他原本就清晰的五官轮廓更加突出,眉骨投下淡淡的阴影,下颌线的弧度显得利落分明,褪去了之前那点刻意为之的玩世不恭,此时显现出直白的英俊。
只是这英俊缺乏温度,说是冷峻更贴切一些。学校还是那个样子。
红砖楼,爬墙虎,草坪上永远有人在扔飞盘。雷杰开车进停车场的时候,学生们从他车边走过去,全都是陌生面孔。这很正常,过去三个月他没来过学校,课都是找代课上的。代课这行当在大学里是个灰色生意,明面上违规,实际上只要付得起钱,总能找到穷研究生帮忙点名和写作业,甚至还帮考小测验。雷杰付得起。
他甚至想,哪怕接下来三年他都不踏足这里一步,最终瑞法国立大学的毕业证书还是会稳妥地递到他手上。
这就是权力的附属赠品,微不足道,但确实存在。今天有节民事诉讼程序课,雷杰几乎是踩着点走进的教学楼,根据代课提供的地址找到教室。
教授已经在讲台上调试着嗡嗡作响的投影仪,他从后门溜进去,找了个靠墙的角落位置坐下。
前排有几个学生回头瞥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脸上和黑发上短暂地停留,带着点诧异与惊艳,然后便若无其事地转了回去。没人跟他打招呼。
没人问他这三个月去哪里了。
这挺好,雷杰想,因为本就没人注意他,他也希望一切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继续运转。
但有些东西不一样了。
教授讲课的时候,他发现自己听不进去。
那些关于公共政策的数据模型,案例分析的逻辑框架,曾经他觉得复杂深奥,现在听着像玩笑。
他低头,在空白的笔记本上划了几道无意义的线,又重重地涂掉。课堂上的案例太干净了,干净得像漂白过的手术室,闻不到一丝真实世界的血腥和泥泞恍然察觉到,课堂上的案例太干净了,干净得像漂白过的谋杀现场,闻不到一丝真实世界的血腥和泥泞。
等一个小时的民事诉讼程序课结束,他随着人流走出教室,去了学生活动中心。学校里有规定,低年级学生每学期必须参加至少一项课外活动,否则影响毕业审核。
雷杰原本打算随手填个表糊弄过去,但权车利建议他好好选一门社团融入集体。
所以他来了。
学生活动中心是一栋三层楼的建筑,一楼是食堂和咖啡厅,二楼是各种社团的办公室,三楼是健身房。
他站在二楼,往走廊深处走了几步,目光从那排花花绿绿的海报上扫过去。辩论队一一动嘴皮子的。
模拟联合国一一动嘴皮子的高级版。
环境保护社一一动嘴皮子外加举牌子。
BO友好小组一-他不是,也不想假装是。天正教团契一一拒绝。
没意思,雷杰为这所学校居然没有马术社团感到一丝遗憾。他快走到尽头的时候,余光扫到一扇半开的门。门上贴着一张纸,黑白色,没有那些令人眼花缭乱的图案和口号,只有一行简单的字:
【冰球俱乐部。招Alpha新人零基础可。】雷杰停住脚步。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两秒,脑子里闪过一些画面:电视上转播的NHL比赛,一群人在冰面上撞来撞去,肩膀撞肩膀,胸口撞胸口,被撞倒的人滑出老远,撞完了爬起来接着滑。
没有废话,没有花招,就是力量对力量,速度对速度,谁先倒下谁输。雷杰稍微来了兴致,伸手推开了门。
房间不大,靠墙堆着几副冰球护具,磨损得厉害,肩甲上有深深的划痕。一个穿着旧运动服的Alpha正背对着门,弯腰整理一个装冰鞋的帆布袋,听见动静,他回过头。
是个年轻的Alpha,可能也就二十出头,棕色卷发乱糟糟的,脸颊上有些雀斑,鼻梁有点歪,像是被打断过没好好接。他看见雷杰,愣了一下,目光飞快地扫过雷杰的脸,露出一种混杂着惊讶和不确定的神情。
“呃,你找谁?”
“这里还招人吗?"雷杰问。
卷发Alpha上下打量他,眼神里的不确定更明显了。“我们这里是冰球,请问你……玩过吗?”
“没有。”
“会滑冰?”
“不会。”
卷发Alpha挠了挠乱发,脸上的不自在显而易见,随后指了指墙角的护具。“我们是肢体接触很激烈的运动,需要能冲撞,不怕疼的人。你是Alpha,这没问题,但我们训练挺狠的,新人还需要自己买装备。”他话里话外,透着一股劝退的意思,大概觉得雷杰这种看起来英俊,带着点冷峻疏离感的家伙,只是一时兴起或者为了混学分,受不了肉搏的粗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