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223章 长安暗流  鹭者羽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上一章 目录 下一页

刘彻接过奏章,展开细看。

字迹并非霍平的字,而是诸邑的字迹。

看到妹妹的字迹,刘据莫名有些放松。

哪怕霍平不知,但是刘据却明白,他与霍平的关系,可谓亲上加亲的。

奏章不长:“臣霍平,谨奏殿下:臣奉旨屯田许县,日夜不敢懈迨。然许县豪强许氏,勾结县令王元、县尉郑某,屡屡阻挠屯田大计……”

刘据看到这里,眉头微微一挑。

奏章继续写道:“王元率卒突查屯田庄,名曰‘缉拿私兵’,实为窥探屯田进度、恐吓屯田庄户。臣据理相争,彼竟欲强行搜查,臣不得不令庄户护庄……”

“护庄”二字,让刘据目光一凝。

这一下,就将李安所说的聚众抗法给驳斥了。

而刘据不免想起,曾经他遭受过的无端叼难。

自己前往楼兰的时候,刘屈牦和李广利不也准备杀入太子宫,去找什么巫蛊证据么?

所以刘据对于霍平所说的护庄,更加感同身受。

他继续往下看:“臣所屯之田,本为荒地,经臣与庄户劳作,已开垦数百亩。若无人阻挠,年后可备齐西域之货。然王元等人屡屡骚扰,致使庄户人心惶惶,屯田进度大受影响。臣斗胆进言,若此风不止,不仅许县屯田难以为继,恐影响朝廷大计。”

刘据放下奏章,沉默良久。

霍平的奏章,与李安的奏章,说的几乎是同一件事,但角度完全不同。

李安说的是“聚众抗法”,霍平说的是“护庄自保”;李安说的是“强占民田”,霍平说的是“开垦荒地”。

谁说的是真的?

从感情来说,刘据自然向着霍平。

但是很多事情,他一个人说了不算。

他把奏章递给三人传阅。

霍光看完,眼中闪过一丝异色,随即恢复平静。

他拱手道:“殿下,霍平所言,与李安所言,出入甚大。此事确实需要详查。”

桑弘羊看完,眉头皱得更紧:“他这是在搅浑水。什么‘豪强勾结县令’、‘阻挠屯田’,分明是在为自己开脱。”

金日?看完,沉默片刻,忽然道:“殿下,臣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刘据道:“金都尉请讲。”

金日?道:“臣也听闻颍川不少豪强,这些人,盘踞地方,勾结官吏,欺压百姓,什么事都做得出来。霍平所言,未必是假。”

他顿了顿,又道:“当然,李安所言,也未必是假。颍川距长安尚远,真相如何,臣等在此,难以判断。”

刘据看着他:“你的意思是?”

金日?拱手:“臣以为,此事不妨静观其变。若霍平真有罪,迟早会露出马脚。若他是被人诬陷,朝廷贸然处置,反倒寒了功臣之心。”

刘据沉默。

桑弘羊还想说什么,刘据摆了摆手:“今日就到这儿吧。诸卿先退下,容我细思。”

三人行礼告退。

刘据独坐殿中,望着案上两份奏章,久久不语。

李安的奏章,霍平的奏章,摆在一起,象是两盘完全不同的棋局。

其实他信谁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谁的说服力能够更强。

哪怕手握大权,也不可为所欲为。

这件事,肯定没这么简单。

好在霍平及时上奏章,也让他松了一口气。

刘据不害怕霍平闹事,但是害怕他一声不吭地乱搞一气。

若真是搞得太过分,正在甘泉宫一声不吭的那条老龙,不知道会有什么反应。

自己都是战战兢兢,哪有能力护着他呢。

“上官桀何在!”

他忽然开口。

太仆上官桀是新近被刘据提拔起来的,办事机敏,深得信任。

原本上官桀也被当今陛下欣赏,只不过陛下现在养病,他也失去了机会。

却没有想到,太子刘据将他提拔为太仆。

所以上官桀对太子刘据,也是毕恭毕敬。

只不过一些以前的事情,例如曾经跟踪过商队一事,他是打死都不敢说的。

刘据看着他,低声道:“甘泉宫那边,可有消息传出?”

上官桀摇了摇头,声音压得很低:“殿下,甘泉宫一切如常。陛下……陛下自入冬以来,从未召见过任何人。太医每日请安,都只说‘圣体安泰,静养为宜’。”

刘据眉头微皱:“一封奏章都没有批过?”

上官桀摇头:“没有。所有奏章,都由尚书台送至未央宫。”

刘据沉默。

陛下在甘泉宫养病,已经快三个月了。

这三个月里,从未召见过任何人,从未批过任何奏章。

太医只说“静养”,但静养需要与世隔绝吗?

他想起陛下临走前说的话:“据儿,朕累了。这天下,你先看着。”

当时他以为陛下只是旧病复发。

现在他隐约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但他不敢多想。

“退下吧。”

他挥挥手。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上一章 目录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