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黄金时代

派对上的这些熊孩子，绝对是卡里亚见过的最难缠、最任性、最吵闹的小孩了。

“太好了，来新乐子了！““你能带我们下去吗？儿童区好无聊。”“给你一千元的小费，你可以从一楼带杯酒上来吗？”卡里亚被搞得晕头转向，连忙举手投降：“对不起，我只是个爵士歌手而已，不过我可以为你们一一”

小孩子们发出失望的嘘声。

一个年纪稍长的女孩不屑：“没意思。我生日派对请了七个迪士尼公主，结果这边只有一个芬兰来的假圣诞老人，和一个干巴巴的假小子（Tomboy）。““我想到楼下去，听说那里请了魔力麦克秀的脱/衣舞/男呢。“她的小伙伴赞同道。

小孩子们自顾自说起来，夸耀起自己生日派对上请来的明星，生日时收到的小马和公寓钥匙，攀比时甚至又有吵起来的架势。卡里亚听着那些见都没见过的玩法，默默汗颜，难怪看不上圣诞老人或者AI投影呢，这些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小孩们，对娱乐项目的阈值真是太高.但没关系，一个猴一个拴法，她两辈子加起来活了四十多岁，怎么会连一群小屁孩都搞不定呢！

“好了，好了，我明白了！”

她做了一个向下压低音量的手势，“你们对表演没兴趣，想到楼下去见识大人们的派对，没错吧？嗯，这倒也不是不可以。”小孩子们眼睛一亮。

“但有个问题。把你们全带去楼下太危险了，我只能带一个人。”小孩子们眼睛里的亮光又黯淡下来，其中一个冷哼：“你下面肯定要说，谁乖乖配合你的演出，你就会奖励谁一朵小红花，最后说友谊第一比赛第二、谁者都不选，对吧？”

卡里亚蹲下身子，认真地迎接他们的目光：“当然不是！谁有资格不是我主观决定，你们是独立的个体，这个选择的过程应该公平公正一一我们来场比赛，怎么样？”卡里亚指了指旁边的充气城堡：“我刚进门时注意到，你们都很有运动天分，有着非常棒的弹跳力。所以，我们来比赛蹦跳，好不好？”不知不觉间，小孩子们已经完全被她的思路带着走，从揣度她话语的可信度，到思考自己在比赛中的胜算。

小女孩撅起嘴：“那不公平！男生们更重，而且我今天穿的是小皮鞋。”“哦，当然不是比赛跳高或者跳远！"卡里亚神秘一笑，“我们要比赛的是美/国的名产、百老汇的精华、让人心跳加速的一-踢踏舞！当然，不是要你们跳得有多优美多好看，我们只比拼速度这一项。“AI管家会帮我们计数，"她朝ai管家的投影点点头，“踢得最快的那个人，也就是这里脚力最快的，将得到去一楼的资格，万一被发现了也可以逃脱。”接下来，卡里亚渐渐将节奏掌控在自己手中。一一“小小姐，需不需要我带你适应下节奏？”一一“是的，光这么跳确实很难，我们来点音乐吧！”一一“我？我可以一秒踢20下，但今天没有热身，只能跳十几下……”一一“想检查我的鞋子？请便。里面没有任何机关。”一一“我可以教你们查尔斯顿舞的舞步，也许这样能让你们掌握踢步的节奏？”

卡里亚的踢踏舞，是上辈子在旅行中和一个爱尔兰人学的，那个人能跳到一秒40几步，比当今的世界纪录还要多。卡里亚虽然只学到了部分，但也完全够用了。圣诞老人演员承担起了钢琴伴奏的任务，AI管家从数据库中调取出小号的音色，而她脚下清脆的劈里啪啦声不比任何一位鼓手逊色。当史蒂夫·罗杰斯到二楼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番欢腾景象。少女被围在小孩子们中间，衣摆随着动作舞动，繁复得像是被风吹动的旗帜，上下纷飞，没有一刻停歇。

她舞步的节奏，密得像雨点砸在铁皮屋顶上。脚掌点地、脚跟磕地、鞋尖划出一个半圆，让人怀疑她的腿里是不是装了马达，不然怎么可以做到这逼近生理极限的动作，还能面带微笑的？

“我有旋律，

我有音乐，

我有我的女孩，

谁还会想要更多？”

伴奏的曲子是格什温的《我有旋律》（I got rhythm），曲子本身在史蒂夫的年代就已经很流行了，不过现代人对这首曲子的印象，大多来自《一个美国人在巴黎》。

女孩儿的表演和舞王吉恩·凯利大不相同，但两者有一种相似的气质，他们的表情看起来轻松又自然，不带有任何炫耀的成分，好像跳踢踏舞是一件很简单的事，和走路跑步一样简单。

她身上有一种神奇的气质，仿佛是在鼓励旁人，“我能做到，你也能做到”，让人不自觉地跟着抖动双腿，也想加入欢快的步伐中。史蒂夫在苏醒后，也看过不少音乐剧。

戏剧的生命力是如此强大，几十年前的剧，放到今天仍能场场满座，这是电影和电视很难做到的。

他常常会乔装去曼哈顿看戏，尽管如今的戏剧潮流已经和他那时大相径庭，头麦的运用让演员们不再钻研技巧，大热剧目不再只有一年的寿·. ...但百老汇是史蒂夫为数不多还存活下来的老朋友之一，他也就不挑剔，有什么看什么了。能在歌词里看到40年代的消防梯，在歌词里听到过去的笑话和包袱，这就足够安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