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面，露易丝大大方方地自嘲，但并不显得卑微，甚至带了点酒脱。露易丝并不像其他七十岁的女演员，追求稳重、端庄。全白的头发下，她画了浓浓的烟熏妆，衬托眼睛炯炯发亮，配上她那件皮质的机车夹克，活脱脱一个朋克老奶的形象。<1

当卡里亚给她播放了《蝴蝶梦》的录像后，露易丝表现出浓厚的兴趣："wow，虽然都是母亲，但丹福斯夫人可是和唐娜完全不同的形象！完全就是个阴暗扭曲的女同啊她！”

“所以才有趣不是吗？”

卡里亚微笑道，“用唐娜的脸和声音表演丹福斯夫人，这个反差，搞不好会有人被吓尿呢！”

露易丝大笑起来：“我喜欢这个说法！我早就受够了演伟大的单亲妈妈，还要被观众拿来和梅丽尔·斯特里普比较一-我只有一个要求，你们能帮我去租车行搞辆哈雷机车吗？"<1

露易丝·彼得雷很快答应了邀约，接下来就是女主角“我"的人选。没有整部剧的情节变换做基础，卡里亚希望在场外尽可能让两位女演员产生化学反应。

她带露易丝去外百老汇的小剧院连打了一周，让露易丝挑选合心意的演员。卡里亚还特意带露易丝去看了《希德姐妹帮》，因为女主角维罗妮卡和“我"有诸多相似之处。

但出乎意料，露易丝挑中了另一部邪/典（cult）音乐剧，《阴齿》。<2剧情中，女主角原本是个虔诚的信徒，但她的【哔--】里长了一排锋利的牙齿，某天将强迫她进行性//行为的男人的dick和手指全咬了下来。<1在节目的最后部分，女主角带领着同样长出了阴齿的女孩们，咬掉了厌女者们的dick，高唱出阴齿女神“Dentata"的名号，同时天花板上落下密密麻麻的化dick，来了场视觉与心灵的双重震撼。<3“外百老汇的cult真是越来越厉害了，相比之下《恐怖花店》都算是老少咸宜。”

卡里亚附和：“是啊，这种东西你在百老汇绝对看不到，还得是外百老汇有意思。”

几句后，两人同时沉默不语。

卡里亚迟疑道：“…你觉得那个女主角合适？”“虽然很不合常理，但我的直觉是这么告诉我的。”卡里亚想象了下女主角扮演“我"，从小白花成长为坚强的女性，让德温特依偎在她的怀里哭泣，并且帮德温特毁灭证据……她喃喃道：“怎么回事，我居然也觉得合适起来了”直觉告诉她，这个选角会很有趣的。

《阴齿》的女主角名叫爱丽丝·艾伦·露易丝，听到自己被邀请去托尼奖典礼，吓得后退几步：“这是什么新型的诈骗手段吗？”还是卡里亚给她看了各种证件，又让她在自己脸上摸来摸去、确认没有人皮面具，爱丽丝才哆哆嗦嗦松了口，和她们一起去斯塔克娱乐公司看了录像和合同。

她选中的两位露易丝，和音乐会时的配置完全不同。如果说，她在音乐会时的班底是精心设计出的插花，那么如今靠一己之力搜罗来的演员，则是野蛮生长的杂草。

但就是这样的杂草，才能不顾废墟的恶劣环境，顽强冒头，让人们重新看到生机。

相比于卡里亚充满希望，萨菲就没那么开心了。她看着合同上的数字，肉痛道：“就算是最低周薪，也是每人一周三千，两个人就是六千，加上各种补贴，起码五万要花出去了……还有CBS那里的广告费……

卡里亚安慰道：“钱我可以随时赚，但这是最后的机会了，就让我口口一把吧。"<1

“我看你是不义之财来得太容易，把五十万都不放眼里了。”萨菲白了她一眼，又瞟了眼保险箱。那里面放着卢瑟“赞助”的五百万，出于职业素养，萨菲没有问她密码是多少。<2她的语气忽然严肃起来。

“这五十万你花了，就当是给自己买一个不后悔，我也没什么可说的一一但你必须答应我，绝不能把剩下的钱也投进制作里。”“演艺界的第一条原则，制作人永远不要投资自己的节目，不要让钱影响了你的理智判断。”

萨菲语重心长，“对于一部剧来说，四百万美元只是一小部分，但是是你的全部家当，你又不像其他制作人，有显赫家世兜底，必需要比其他人都更小心地捂紧钱袋子，把风险都交给投资人，明白了吗？”“明白啦。”

“不要妄想你一定就是那五分之一不赔本的幸运儿，记住了吗？”“记住了。”

萨菲仍不满足：“你要给我写个保证一一”卡里亚受不了了，用食指和中指比了一个“发誓”的手势：“我对戏剧之神发誓，如果我把我的钱投进《蝴蝶梦》的百老汇剧目制作里，就让我变成一个哑巴加残疾人！”

见她拿命根子发誓，萨菲终于放下心，交代几句合同事宜后终于放她走了。走到房外关上门，卡里亚长舒一口气，同时有点心虚地摸摸口袋里的手机。虽然她答应了不会投资自己的剧目，但不代表她没打算做点别的。比如，从林肯中心的手里，把它们作为音乐会主制作人的权限抠出来。音乐会结束后，因为染上了不吉利的风评，加上剧评没有达到预期，林肯中心;的财务顾问评估风险，建议放弃移师百老汇。董事们对她没了好脸色，话里话外都在撇清关系。要不是音乐会的亏损